張雲峰從儲物空間調出十臺工蜂機傀。十臺鐵傢伙在曠野上一字排開，比戰鬥型號矮一頭，胳膊粗，腿短，看著就笨。那是萬寶閣補給裡的搬運型號，力氣大，靈路簡單，平時負責裝卸貨物，從沒上過陣。
青玄抱著龍槍站在一旁觀戰。朱璃蹲在岩石上。石敢帶著老么遠遠看著，不明白東家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老么手裡還攥著半塊乾糧，忘了吃。老么踮著腳，脖子伸得老長。石敢沒說話，握槍的手卻緊了緊。他跟了張雲峰這麼久，頭一回聽說機傀不用聽號令、自己走位的。
“第一組實驗。”張雲峰閉上眼，神識鋪開，籠罩住全部十臺機傀。
正常情況下，他需要給每一臺機傀下達獨立的指令。左移三丈，切換陣型，充能準備，十臺機傀就是十條指令，每一條都要他親自發出、親自監控。
這是線性控制。一個指揮官，帶著十個傳令兵。
但今天他換了個思路。
他沒有逐一發令，而是向十臺機傀傳送了一條共同命令。
“你們十個，組成一個協同小組。目標：前方三百丈處的巨石。規則：自行分配角色，三臺正面牽制，兩臺側翼迂迴，三臺遠端火力，兩臺策應補給。不需要等我命令，你們自己商量。”
十臺機傀接收到了公共命令。
沉默。
十臺機傀站在那裡一動不動。機傀靈路迴路裡的訊號互動明顯陷入了混亂。每臺機傀都在等待一個上級指令，但上級卻說，他們自己商量。
“果然不行。”張雲峰皺眉。他繞著十臺機傀走了一圈，“它們沒有自主協商的能力。所有機傀的靈路都必須接收能執行的命令，不能協商、再決策。”
他調整了方案。
這次他沒有發公共命令，而是在十臺機傀之間搭了一條簡單的訊號反饋鏈。一號機的動作訊號，二號機能收到；二號機的反饋，三號機能讀取。首尾相連，形成一個閉環。
“再試。”
十臺機傀動了。
這一次，混亂依然存在，但比剛才好了很多。一號機開始向前推進時，二號機透過反饋連結收到它的訊號，自動調整了位置配合。三號機看見二號機動了，也跟著調整。
像多米諾骨牌。一個動，帶起下一個。佇列歪歪扭扭，有兩臺還差點撞上，又亂了。
不夠靈活，但，十臺機傀緩緩形成了一個鬆散的戰術陣型，向三百丈外的巨石推進。沒有他的指令。它們是透過那條訊號反饋鏈，實現了最基礎的自主協同。
到達目標後，十臺機傀同時開火。十道靈光在同一個瞬間發出。
轟。
三百丈外，巨石應聲碎成三塊。
老么手裡的東西“噹啷”掉在了地上。
朱璃從岩石上蹦起來，圍著那十臺工蜂機傀飛了一圈，回頭嚷：“看見沒有！本神鳥怎麼說來著？發個法器的事！”
“是發了條鏈。”張雲峰糾正，“離法器還差著十萬八千里。”
“差不多差不多！”
張雲峰收回神識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白氣在冷風裡散得很快。
“還是太粗糙了。”他搖頭，“訊號反饋鏈只是最原始的通訊協議，距離真正的神網還差得遠。但至少，方向驗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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