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個數字都是實打實的提升。
還不夠。
你嘆什麼氣？朱璃不知道什麼時候飛了進來，落在石桌上，歪頭看他，網都組成了，還不滿意？
張雲峰沒抬頭：網眼太粗。
朱璃愣了一下：
網是成了。張雲峰用指尖在桌面上畫了個網格，但節點太少，網眼太大。小的、快的、兜不住。
朱璃眨了眨眼：三百臺還少？
三百臺，三百個節點。張雲峰的手指在網格上點了點，每個節點之間的空隙，能鑽過去的東西太多了。
那怎麼辦？朱璃問，難得她認真問了一句。
加節點。張雲峰說。
再加機傀？朱璃撇嘴，你三階就三百臺上限，加不了了吧？
張雲峰沒接話，他看向帳外。晨霧散了，太陽昇起來了，光橋的石壁上泛著淡金色的光。網是成了，但只是第一張網，最粗的那一張。還得把網眼織密。但怎麼織密，他還沒想好。
正午，張雲峰沒休息，他在試網的極限。
三百臺機傀全部散開，拉成一條長線，沿著光橋石壁排開，三百臺間隔三丈，排了將近一里地。然後他讓這個組網在這條長線上跑，資訊從一端傳到另一端，多久？一息。一里地，一息，比傳訊符快三倍，而且資訊不損耗。傳訊符傳遠了訊號會弱，內容會模糊，網不會，網裡的資訊從第一個節點到第三百個節點一模一樣，沒有損耗，沒有延遲，第一個節點知道了就是所有節點都知道了。
張雲峰站在長線的中間，左邊一百五十臺，右邊一百五十臺。他閉眼，網鋪開，三百個節點同時感知四周，一里範圍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網的感知。一隻飛蟲從左邊一臺機傀旁邊飛過，翅膀的振動頻率、飛行速度、大小，全部資料瞬間同步到全網。張雲峰立刻知道這隻蟲子是什麼品種。
但也僅此而已。他能看到，但抓不住。三百臺機傀每臺間隔三丈，一隻飛蟲從縫隙裡飛過去太容易了。
張雲峰睜開眼，看著那隻飛蟲越飛越遠，消失在光橋盡頭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轉身走回營地。
傍晚，張雲峰走出營帳。
營地一如往常，龍族一隊在換崗，甲葉碰撞的聲音清脆。三百臺機傀列陣而立，靈紋微亮，處於半連通狀態。十臺工蜂懸在空中。網在執行，低負載執行，像一張撐開的大網，靜靜地罩著整個營地，任何靠近的東西都逃不過它的感知。
張雲峰抬頭，看向北偏東的方向。那裡什麼都看不見，只有灰濛濛的天空和遠處連綿的山影。
他看著北偏東方向出神，想著對方怎麼鑽透他的網路。而他又有什麼辦法才能兜得住？不知道，現在還不知道。
他收回目光。三階，三百臺上限。網是成了，但還是不夠。
他轉身走回帳子，坐下，閉目，神念沉入識海，三百顆星同時亮起，繼續練網。
靜室。
安魂陣穩如昨日，人在陣中，劍在身旁。
忽然，劍身又動了一下，比昨天那一下更明顯。七息之後，劍鳴清越。想要表達什麼，說不清。
帳子裡，張雲峰坐在原地。
他又聽到了劍鳴，這次比昨天清楚。它想表達什麼呢，是危險，還是機會。他說不上，但他明白一件事，時間越來越近了，留給他提升的時間也越來越短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