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句寒暄，點到即止。在外人眼中，不過是初次會面的禮貌客套。只有她們清楚，這短短數語，隔了師門破碎、顛沛離散的漫長歲月。
張雲峰敏銳察覺空氣裡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，卻沒有追問，側身引著蘇沐晴進艙，攤開地圖。
自由城的情況，你知道多少。
知道一些。蘇沐晴俯身看著地圖，手指在自由城的位置上點了點，自由城是北域南部最大的散修聚居地，無城主，議事會由多方勢力把持。萬法門、萬金閣、萬寶閣三足鼎立，話語權最重。
她頓了頓，偃城在此處留有一處聯絡點，尚且安穩。但我們掛牌機巧閣，動靜太大，阻力不會小。
不順利是正常的。張雲峰淡淡道，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，機巧閣一掛牌，動了誰的蛋糕，誰就會跳出來。
蘇沐晴眉頭微蹙，直言心中顧慮：雲峰，我以為，應當提前登門拜會這三家。
不急。張雲峰輕輕搖頭，貿然上門，等於主動亮出底牌。等陸吾和英招到了再說。
蘇沐晴挑眉：陸吾？英招？
崑崙山的兩尊守護者。青玄在旁邊接了一句，聲音很低，化神巔峰。
蘇沐晴瞳孔微微一縮。
化神巔峰？兩尊？
她很快穩住了神色，她跟著張雲峰時間不短了，知道他手裡的底牌一張比一張大，但每次翻出新牌，還是會被震一下。
有這兩尊神在，自由城那幾家，還真不能小看。
我明白了。她深吸一口氣，點點頭，那掛牌的排場，我按最高規格準備。
別太張揚。張雲峰說，掛牌而已，不是開宗立派。儀式感在簡不在繁。
好，我記下了。
蘇沐晴頓時有了底氣。
滿編機傀產能，再加上兩尊化神巔峰的守護者坐鎮，這牌掛出去，自由城那幾家，誰也不敢輕易動手。
楚璃站在艙門口，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。沒說話，她不懂機傀，不懂產能，也不懂什麼勢力博弈。可眼前蘇沐晴排程眾人的模樣，恍惚間，竟和多年前演武場上那個意氣風發的師妹重疊在了一起，只是歲月輾轉，物是人非。
朱璃蹲在她肩膀上，小腦袋轉來轉去，一會兒看看蘇沐晴的背影，一會兒看看楚璃的側臉，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微妙的氣氛，難得地沒吭聲，把小腦袋埋進翅膀裡裝睡。
楚璃低頭看了它一眼，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。轉瞬即逝。
飛舟繼續向南飛。
十二艘偃城飛舟跟在主艦後面，排成整齊的一字長蛇陣，但那股沉甸甸的分量隔著老遠就能感覺到。
蘇沐晴站在飛舟上，手裡拿著賬本，一道一道地核對著。她身邊圍著幾個管事，各報各的賬，她一邊聽一邊在賬本上勾勾畫畫，嘴裡時不時報出幾個數字，跟管事們核對。
甲組機床三十二臺，全部就位？
回蘇姑娘，全部就位，都在三號和四號船。
乙組精魂適配師來了多少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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