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我想跟你做長久生意。胡媚娘說。
她放下茶盞，忽然換了個話頭。還有一樁事，是私事，也是族裡的事。
三姑回青丘了。她說，招搖山以北那一夜，張閣主救下的那隻幼崽，是三姑帶著的。族裡都記著。
張雲峰沒說話。
我這次來，三姑託我帶兩句話。胡媚娘伸出兩根手指，第一句，那份人情，青丘認，今日落到明處。將來哪天張閣主有用得著青丘的地方，遞句話就是。
第二句呢。
第二句，是一樁約定的買賣。她笑了笑，麒麟淨化口訣，換一根成年九尾狐的主尾毫。三姑說，口訣在張閣主手裡，尾毫，我帶來了。
她從袖中取出一隻細長的玉盒，推到桌上。
張雲峰看了她一會兒。這個女人，太會做生意了。一份人情落到明處，一筆舊賬今日兩清，她什麼都沒多掏，卻把青丘和機巧閣的交情，釘得結結實實。
口訣我回頭寫一份，讓蘇姑娘交割。張雲峰說。
痛快。胡媚娘拍手一笑。
正事談完，氣氛就鬆了下來。胡媚娘端著茶盞，東拉西扯地聊了幾句，從天南的靈礦聊到北域的獸潮，從各地的風土人情聊到最近的奇聞軼事。她知識面極廣，什麼都能聊兩句，而且聊得都很到位，不會讓你覺得她在賣弄。
聊到一半，她話鋒突然一轉。
對了，張閣主，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，我來之前，青丘族老託我帶句話。
張雲峰挑眉。什麼話？
族老說，張閣主年少有為，跟我青丘堪稱天作之合。她笑著說，想問問張閣主，有沒有興趣跟青丘結個親？
蘇沐晴端茶的手頓了一下。青玄的眉頭也皺了起來。
聯姻。這是常見的拉攏手段，但從胡媚娘嘴裡說出來，分量又不一樣。青丘九尾狐一族底蘊深厚，真要是結了親，機巧閣等於多了一尊煉虛境的靠山。
但張雲峰只是搖了搖頭。
多謝族老美意。他說，語氣很平淡，我心裡有人，聯姻的事，就不必提了。
胡媚娘看著他，眼裡閃過一絲意外，但很快就被笑意蓋住了。心裡有人？她調侃道，哪家的姑娘，能入得了張閣主的眼？
不必說名字。張雲峰語氣平靜。
簡短，乾脆，沒有任何解釋的餘地。
胡媚娘盯著他看了兩秒，忽然笑了。她說，是個長情的。這事兒我替你擋了，族老那邊我去說，你放心。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裡帶了點不一樣的東西。帶著一種近乎欣賞的真誠。
張雲峰抱拳。多謝胡閣主。
謝什麼，舉手之勞。胡媚娘擺了擺手，而且說真的，比起聯姻，我更願意跟你做生意。聯姻綁的是人，生意綁的是利益，利益可比人靠譜多了。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臉上還帶著笑，但眼神里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滄桑。張雲峰沒有接話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，胡媚娘這種人物，故事肯定不會少。但人家沒說，他也沒必要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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