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域最難。張雲峰說，最難的先談。
光暈之中，短暫陷入沉寂。
妖王的目光掃過張雲峰，又落向石案上那枚靜靜橫置的玉簡。
交易。金烏妖王俯視著他，三百年前，也有人來跟金烏部談交易。
張雲峰抬眼。
血焰魔尊。他要金烏部歸附魔道，開出的價碼是南域永固。金烏妖王語聲平淡，聽不見激憤恨意，只剩大戰落盡之後的寒涼。本王沒答應。那一仗，南三嶺燒成白地，金烏部折了數千名兒郎。魔族最終撤兵，並非不敵金烏，而是血焰權衡利弊，不願為此戰付出過大代價。
他重新坐回光暈裡。
現在你來了。人類，化神初期，鐵傀儡，跟本王談聯盟。金烏妖王說，魔族的交易本王不做，人類的交易，本王憑什麼做？
憑白虎舊部還在北域遊蕩。張雲峰說，憑虛能一年比一年往南擴。今天它在北域吃聖獸的舊部，明天它就到了南域的邊界。金烏部可以不做任何人的盟友，但金烏部躲不開這場仗。
大殿裡又歸於沉寂。
日輪銅盤上的光移了一格。
一個字。
張雲峰看著那雙金色豎瞳，沒有再說什麼。他把玉簡留在石案上，轉身走出大殿。
兩名金烏族戰士他走向城門。說是護送，更像押送。
路過一處街角，張雲峰放慢了腳步。
那裡立著一座石碑。千餘個名字，擠擠挨挨，碑面被煙火燻黑。
碑前供著風乾的火榴果，有些還沒腐透，是近些日子才換上的。
三百年光陰過去。南三嶺那一戰燒得大地慘白，金烏部便將千餘戰死族人的名號刻在城門口的碑上，每一個進出城池的人，都要先望見這一個豐碑。
張雲峰忽然明白了金烏妖王那句的分量。那是傷疤上結的痂。
快到城門的時候，側面的巷子裡傳出一個聲音。
站住。
一個年輕的妖族男子從陰影裡走出來。
金髮，金瞳，面容冷峻。手臂上的金色羽鱗比城門守衛密得多。嫡系血脈的標誌。
少主，金烈。
兩名守衛立刻低頭。
金烈沒看他們。他的目光落在張雲峰身上，從頭到腳掃了一遍。
你就是張雲峰？
我父親的回答，你聽到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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