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峰迴到自由城，已是外出走訪歸來的第七天。
畢方部送來的三枚王級獸核入庫封存，火翼型機傀的量產模板經過三輪推演，引數敲定，正式進入試產階段。雷澤島的百臺驚雷型排在產程表首位，哨塔改裝的意向文書壓在案角。
一份份訂單從玉簡轉錄成紙面臺賬，層層疊疊堆在桌案：驚雷型一百臺，火翼型首批五十臺，哨塔改裝待轉為正式合約。
萬事俱備，唯獨卡在產能。
這七日，蘇沐晴幾乎吃住都耗在了工坊。日日守在天工爐前直至深夜，手中的資料板寫了又擦，擦了又寫。
“二十臺。”
張雲峰踏入工坊時，她正立於天工爐旁，目光落在板面之上，頭也未曾回。
“日產二十臺，這已經是現有條件下的極限。”
工坊之內瀰漫著靈紋燒錄特有的金屬焦糊氣息。青銅鑄造的天工爐爐壁，靈紋迴路流轉幽幽微光。這尊從偃師城帶出的古爐，當初尚且只有半人高，如今已是整條機傀產線的心臟。靈紋燒錄、精魂適配、關節模組組裝，整套工序全都圍繞它運轉。
可致命的短板也在這裡，天工爐僅有一臺。
“只生產標準型機傀，二十臺便是天花板。”蘇沐晴將資料板遞來，“若是並行排產火翼型，獸型機傀結構比人形複雜三成，單爐燒錄精度不足以完全適配，大量環節需要手工微調。火翼型的日產，最多五臺。”
五臺。畢方部那五十臺火翼型的首批訂單，單單生產就要耗去十天。
“試產這三天，我們一共產出七臺火翼型。”蘇沐晴翻過資料板一頁，“兩臺尾羽靈紋出現超差，只能回爐重煉；一臺配重計算失誤，升空便直接傾覆。真正能夠交付的合格成品，僅有四臺。”
“雷澤島的驚雷型訂單怎麼辦？”
“只能排隊，根本插不進產線。”蘇沐晴道，“產線僅此一條，主爐僅此一座，手上卻壓著三家的訂單。”
“十天週期，太慢了。”
“我清楚。”蘇沐晴收回資料板，“我已經在想解法。”
她冥思苦想整整三日。
第四日清晨，蘇沐晴直接敲開張雲峰的房門，將一張繪製完畢的藍圖重重拍落在桌。
“方案出來了。”
張雲峰垂眸掃過圖紙標題：天工爐微型化方案。
“偃師城傳承殘卷之中留有記載，‘坊’字輩的先輩，曾設計過行動式天工爐。”蘇沐晴說道，“體積僅有主爐的十分之一，燒錄精度會下降兩檔，但有一個最大的優勢。”
“可以多爐並行作業。”張雲峰接話。
“沒錯。”她眼底泛起一絲亮色，“主爐保留不動，專門承擔核心工序：精魂適配、高精度靈紋鐫刻。新造的微型爐負責外圍工序，模組組裝、外殼鑄造、靈路預刻。一臺主爐搭配四臺並聯微型爐。”
“相當於徹底重構整套產線。”
“四臺微型爐加原有主爐，日產產能可以從二十臺提升至八十臺；火翼型的日產量，能提到十五臺。”
藍圖空白處附著詳盡工時表，哪一道工序交由主爐處理，哪些分給微型爐，工序銜接精確到半刻鐘。每一組數字之後，都備註了預估風險與對應的處置手段，絕非臨時空想。
“成本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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