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前你林娘子幫了咱們那麼多,這會子咱們家也寬裕了,便回幫一把子。”何媽媽說著,喝湯的動作慢了。
孃親嘴裡的事北眠很清楚,八年前,她剛八歲,紅豆兩歲,爹為了救回鄉探親遇上水賊的李大娘子死了,收攏了屍體後,李大娘子便問何媽媽要何補償,何媽媽那時本想要母女三人的賣身契,這是她想了許久的事,只是不湊巧,那兩年南方大旱,加上兩個女兒都還小,便擱置了。
只磕頭給李大娘子說,“奴婢一家子都是大娘子的人,為大娘子做事是應當的。只是經此一事,奴婢沒了男人,能依靠的只有大娘子了,也求大娘子開恩,讓奴婢離大娘子近些,幹個好差事吧。”
這麼一番話,教大娘子愈發器重何媽媽,後面沒幾個月,一個採買的管事退了,讓她頂了這缺。
採買可是肥缺,裡頭門道多著呢,何媽媽也是靠著擠出來的油水才把自個和女兒們養得肥肥胖胖。
只是一個人帶兩個女兒實在是辛苦,她又要去當差,虧得林娘子搭把手,經常把她們接過去照看。
林娘子男人是外面鋪子的管事,活絡得很,一個人便能養著妻子和四個兒女。
不走運,他年初感染了風寒,反反覆覆,最終一個多月前還是沒了,留下林娘子和兒女們。
“方才我過去,珍珠也在,還問了你。”
北眠吐出一塊骨頭,“問了什麼?”
“問你在夏草院過得如何,差事上難不難。”何媽媽想了想,“怕是有什麼想法。”
“我也這麼想。”北眠思考,她和珍珠同歲,小時候不對付,長大了,她逐漸記起穿越前的記憶,雖然還是模模糊糊不大真切,可卻憑藉著直覺給自個選了一條路:梳妝打扮。
為著這個,何媽媽幫她找了梳頭娘子和上妝面的媽媽教她,她忙起來,便和珍珠見得少了。
而珍珠呢,因為遺傳了孃親林娘子,打小就是美人坯子,十歲的時候就被老夫人挑中帶去了福壽堂教導,聽說是預備給老爺當侍妾姨娘的。
就這般,北眠和珍珠不好不壞,只是外頭人對她們的印象還停留在過去,以為她們倆是死對頭。
林娘子有四個孩子,珍珠有了去處,兩個兒子又去了外院,唯有小女兒琥珀還沒有差事。
琥珀十二歲,這個年紀還沒進院子,往後就難了。
差事都是一個吐沫一個釘,都看著吶。除非林娘子和珍珠捨得琥珀去大廚房幹雜役,雜役沒有銀錢,純屬熬日子,熬到偷師學會了菜式,或者是哪個洗碗洗菜的婆子幹不動了,她才能上工,正式領月錢。
不過很顯然,瞧著珍珠的舉動,倒是想要琥珀進夏草院。
北眠自己就是從三等丫頭當上了大丫鬟,所以夏草院正正好缺一個三等,保不齊,珍珠就是看中了這個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第2章 打扮
飯後,北眠正打理著脂粉,林娘子帶著珍珠登門,手裡還提了一個食盒,珍珠把食盒開啟,裡頭是一碟子模樣精緻的點心,上頭還有花兒呢。
“何媽媽,這是老夫人賞我的,棗泥山藥糕,最是滋補,你和兩個姐兒也嘗一嘗。”珍珠有一張芙蓉面,豔麗得像開的正好的芍藥,身姿亭亭玉立,比之府裡嬌養的姑娘也不差什麼了。
她伸出來的素白的手腕上帶著兩個鐲子,一個金一個銀,抬手間就是清脆的叮叮噹噹,引得紅豆瞪圓了眼兒去看。
何媽媽沒吃,“老夫人那兒的點心不多得,且讓她們吃去吧,我和你娘說說話。”她想著醉翁之意不在酒,怕是兩個小的有什麼要說。
林娘子說話輕輕柔柔,拉了何媽媽坐在門口的位置聊著家常,北眠坐在桌邊,捻了一塊山藥糕,一入口就是紅棗泥的香味,她擦了手指,抬眼看珍珠,“向來都是我在這裡你就很少過來,今兒怎麼盼到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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