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,暖不暖?這手套給你,我聽說汴京可冷了,你二月初去還得冷兩三個月,這手套用的料子好,咱們孃親做得也精細,你帶出去絕對不會丟臉。”紅豆沒去過汴京,自打得知姐姐要在汴京的官宦人家當女使,那是走街串巷都會暗自留意汴京的訊息。
有時聽聞那行商說,汴京的女使都是風風光光的小娘子,比一般門戶的千金還要體面,她就為姐姐高興。有時又聽說書的先生說,京城高門大戶的女使容易被主君看上,成為半個主子的小娘,她又焦慮擔心,姐姐可不想給人當小娘。
“這是娘給你做的,你拿著用,廣州雖然不下雪,但是也冷,風好似吹到骨子裡,你的手那麼嫩,難不成想要長疥瘡?”北眠說道,她捏著紅豆鼓起來的臉蛋,“鬱悶什麼,孃親給我做了那麼多衣裳你不也沒有,說起來還是我佔了便宜。”
“才不是呢,買布料的銀子也是你出的,還有我這個金釵,也是你賺回來的銀子。”紅豆說著還有些不甘心,低聲嘟嘟囔囔,“姐姐給三姑娘做了三十來樣胭脂水粉,結果就得了兩張皮子,要我說,你做出來的膏脂比妝成閣的都要好些,要我說一盒賣個一兩銀子都夠的,偏給了三姑娘只得了幾張兔皮,我怎麼想怎麼不忿。”
北眠能得幾張上好的兔皮還得從一個月前說起,臨近年關,知州府各處親戚好友都送了年禮來,按理就應該大娘子做主回禮,其他姑娘們若是想,也可以添一些搭頭。
往年三姑娘都是送些自個做的手帕荷包絡子,可三姑娘想著今年不同,她預備出嫁了,總該拿出一些改變來。
她自己是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才藝,便把主意打到了北眠身上。北眠給她的年禮是一整個化妝盒,很新鮮,裡頭包括了所有上臉的胭脂,可謂四角齊全。
但三姑娘又是自私的,不想這等好東西給了那些姐妹們,就讓北眠單做了胭脂水粉,當做一份上佳的年禮送出去。
還給崔娘子送了,這不,崔娘子那頭又送了一箱子皮草來,其中一副白貂毛真真是白淨到看不出一絲旁的顏色,摸著又柔軟,三姑娘當即就吩咐玉盞和銀杏給做了個手套。
剩下的她挑挑揀揀,六張兔毛給了北眠,餘下的都散去了長輩那裡。
主子的賞賜,甭管是什麼那都是給奴婢的臉面。但是北眠一家子都不是這麼想的,縱使是崔娘子看的是知州府的面子,可是讓她滿意的東西實打實是北眠花了心思和日子做出來的,結果三姑娘就給了兔皮了結了。
這還是三姑娘沒有逼著北眠交出秘方,不然,只會更讓她們難受。
“不然你以為我和你姐姐為何一門心思想著贖身?”何媽媽嘆息一聲,摸著紅豆毛茸茸的頭絨,說道:“我那可憐的姐姐便是捲入了主子之間的鬥爭,這才年紀輕輕就喪了命。”
這事兒過去了二十多年了,何媽媽卻依舊記得清楚。那個時候她還是小丫頭,姐姐已經成了婚,郎君是大娘子嫡親哥哥的長隨。
結果那日她姐姐去等郎君歸家,被醉酒的公子拉進房裡玷汙了。
事後,善妒的大娘子就拿了她的姐姐,說她是個勾引人的,嫁了人也不安分,就把她打個半死扔在柴房裡,也不許他們請大夫,就活活讓她熬死了。
四天五夜,人就這麼沒了。
偏偏就這大娘子還不肯放過他們家,她爹被調去管莊子,她娘被剝了管事的位子,哥哥嫂嫂也是稍有不順就被打。當奴才奴婢的,只能幹看著自己落魄。自打失去了疼愛自己的姐姐後,何媽媽就一門子想著怎麼帶一家人贖身,不想再被人任打任罵。
只是這個願望到了她成婚了,也才有了一點眉目,如今又到了她的大女兒走這條路,期盼她們家能順順利利贖身,當個能做小買賣的平頭老百姓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第24章 偷盜
這個年過得喜慶熱鬧, 北眠從家裡吃罷了年夜飯,就回到了夏草院,屋裡頭大部分丫鬟都在, 剛領完了賞錢, 預備和三姑娘一起守夜呢。
“你怎麼做的事?這麼鮮亮的手套我明日還準備戴的,就被你攪和了。”三姑娘正在發脾氣。
北眠一聽就問琉璃怎的回事, 琉璃低聲說道:“這手套方才宴席時姑娘摘了, 給銀杏拿著,哪兒知銀杏沒個精神, 不小心讓火星子彈手套上了, 燒出來好一個黑黢黢的洞。”
三姑娘能不惱嗎?這麼好的手套,她才戴著狠狠出了一回風頭,結果轉頭就被丫鬟弄壞了。
“姑娘恕罪,姑娘恕罪。”銀杏磕了幾個響頭,嘴裡不停的求饒。
三姑娘眼睛從她臉上掃過,有些厭煩道:“這大過年的喜日子,你怎麼臉色這麼差, 若真是不舒坦, 只管告了假, 我這裡還不缺人伺候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