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悅嗤笑一聲,不是嘲笑聞辛,是單純被氣笑了:“我說那麼多你就只能總結出一個替身?我是那意思嗎?你就不能想想為什麼想和那段字母做朋友?一個面都沒見過的網友,你的佔有慾來得莫名其妙,怎麼不見你對其他人喜歡,就喜歡他一個。”
“你不要亂說,每個對我友善的人我都喜歡。”聞辛蹙著眉,儼然是不滿鍾悅後面說的話,“我已經被你搞糊塗了,你說的話我愣是聽都聽不懂,你說我把他當爹,為什麼不是我想和他當朋友當兄弟,我也可能把他當哥嘛。”
鍾悅:“別鬧了,哪家好兄弟對兄弟有佔有慾的,你都開始偷窺別人了,下一步我感覺我要去公安局接你了。”
聞辛覺得鍾悅越說越離譜,怎麼他還成犯罪分子預備役了。
見鍾悅對自己誤會頗深,聞辛找理由反駁的同時也不禁思考,自己是不是真的像鍾悅說的那樣。
他也認可自己對亂碼有佔有慾,但是這種想法在自己的腦子裡想想還好,被人點出來就有些羞恥了,甚至他都沒想到鍾悅都能看出了這份佔有慾。
“悅悅,我們從頭到尾捋一捋。”聞辛取出紙筆,邊說邊在本子上畫畫,“亂碼是我最初的粉絲,我眼熟他,所以不想他去關注別的主播,這挺正常的吧。後來我透過微博這個社交軟體瞭解亂碼,自認為亂碼是個性格很好的人,我開始想和亂碼交朋友,因為我覺得我們兩個應該能聊得來,這也挺正常吧。”
聞辛停下筆,說:“我就是想找一個性格溫柔,不嫌我煩,能耐心聽我說話,還願意什麼事都和我說的朋友,這簡直正常得不該有任何槽點,我怎麼在你口中就成了會被關起來的人呢?”
鍾悅聽完也皺起眉,就算聞辛沒有看見,他還是搖搖頭:“這不正常啊,聞辛哥你就不是個會對其他人有佔有慾的人,那位英文字母連網友都算不上,在你們真正意義上交流之前,你們的溝通渠道只有彈幕,你到底為什麼會對那位有這麼深的好感和佔有慾?”
兩個人誰都不能互相理解,此時已經是不是在討論了,而是變成辯論,誰都想要說服對方,又誰都不服誰。
聞辛認為自己才是最瞭解的人,雖然對亂碼的感情亂七八糟的,很多都還沒有理清楚,但是就目前來說他就是想交朋友,沒有其他想到。
鍾悅卻是覺得聞辛的態度十分不對勁,光是偷窺幾年就對一個人抱有強烈的好感,這種人老了是要被賣假藥的騙得傾家蕩產的。
兩個人誰都不服誰,竟然直接爭執起來,最後同時冷哼一聲結束通話電話。
鍾悅捏著手機單手插兜滿臉冷酷地走回餐廳,剛坐下就拿起冰水猛飲,他的朋友見他放下水杯,立刻又給他滿上。
如果不是被氣狠了,鍾悅不會和朋友說另一位朋友的事,但是他確實是找不到答案,猶豫片刻用“我認識的朋友有一個朋友”做開口,隱晦地將聞辛的事簡單說給朋友聽,讓朋友幫忙想想原因。
聽完他說的,朋友脫口而出:“你朋友的朋友是喜歡那位網友,人家就跟開屏的孔雀一樣張著尾巴晃悠,你竟然還覺得你朋友的朋友是把網友當爸?聽我一句勸,你不談戀愛也多看點戀愛劇,對你這種戀愛白痴很有用。”
鍾悅聽完腦中只有“不信”兩個字,他沒有把聞辛和英文字母的性別說出來,他的朋友就以為兩個人是一男一女,要是知道是兩個男人,肯定不會說什麼喜歡不喜歡了。
他招呼朋友繼續吃飯,等之後有空了再找聞辛問一問,反正到時候兩個人聊上了,想問什麼直接問就行。
而另一邊的聞辛疲憊不堪地站起來,也不嫌棄摺疊床硌人了,躺下去就蓋上被子只露出來一點頭髮。
等被子裡的空氣所剩不多,他踢開被子大口喘氣,被鍾悅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,他的大腦處理不了這麼多資訊,此時腦中像是有一大堆漿糊,不僅是大腦沒法轉了,太陽穴也開始跳痛。
聞辛想找亂碼訴說,畢竟亂碼都已經同意他私聊了,但是把這種事說出來,不就是把亂碼當成情緒垃圾桶嗎?他不能因為這點小事,就讓亂碼認為他是個控制不住情緒的人。
聞辛的大腦再混亂,他也知道什麼該說,什麼不該說,等以後關係更加清近了,說不定他能將今天的事當做笑話說給亂碼聽。
不過聞辛雖然決定不去打擾亂碼,但是心裡其實還憋著一股火,鍾悅的話給他造成的影響不止一點,只要他閉上眼睛,鍾悅的聲音就在他腦海中浮現。
這就讓他有點後悔,如果他沒有聽鍾悅的話,會不會等到哪天自己就突然想通了,可現在各種念頭拉扯著他的神經,到以後這些肯定還會影響他,他必須花時間在種種可能性中找到自己對亂碼有佔有慾的理由。
聞辛按著跳動的神經不知不覺地睡去,在夢裡他夢到很久沒有見到了父母,即使他記得父母的臉,夢裡的他們卻被霧氣遮住五官,他只能根據聲音和身形確定他們的身份。
父母在夢中叫了他的名字,之後便沒有再發出聲音,他朝著他們走去,靠近時張開雙臂抱住他們,而父母也抬手搭在他的肩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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