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就這麼穩穩當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目光若有若無的在李達康和高育良之間來回掃蕩。
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,誰還不知道誰啊?
劉省長前腳剛走,後腳就是第二場“大戲”開始的訊號,這個時候離場,那不是等於買了VIP票卻提前退場嗎?傻子才幹這種事。
果然,安靜了大概十秒鐘之後,李達康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他靠在椅背上,翹起二郎腿,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:“哎呀,有些人啊,平時人模人樣的,一副大教授風範,可背地裡是什麼樣就沒人知道咯!連自己外甥女都要否定!”
高育良正在整理桌上的檔案,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,頭也不抬的回了一句:“達康書記操心的事情還真是不少,京州市的安全生產大排查還沒開始呢,就有閒工夫關心呂州的幹部任免了?要不我把讓明生同志把他位置也讓給你坐?”
“你——”
李達康被噎了一下,隨即冷笑道,“我可不敢覬覦明生書記的寶座,我就是好奇育良書記剛才那副義正詞嚴說要避嫌的樣子,到底是真心實意呢,還是演給我們看的?”
高育良終於抬起頭來,目光平靜的看著李達康,語氣波瀾不驚:“達康書記,我高育良在漢東工作這麼多年,行事光明磊落,從不搞那些彎彎繞繞,你要是對我的為人有意見,大可以去中央舉報,用不著在這裡陰陽怪氣。”
“呵,光明磊落?”
李達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嗤笑一聲,“育良書記,咱倆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,你是什麼人我心裡清楚得很,山水莊園大堂裡面可還掛著你育良書記的照片!”
此話一齣,會議室裡的空氣驟然凝固了幾分,要是平時沒有人去在意這個小細節,可李達康當著這麼多常委的面說出來,無疑是把不信任高育良擺在了明面上。
高育良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,首視著李達康,一字一句的問道:“達康書記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同時心裡也罵了祁同偉一聲,他早就讓祁同偉把那照片摘下來,沒想到自己這個弟子居然陽奉陰違!
“什麼意思你自己心裡清楚。”
李達康毫不示弱的迎上他的目光,“山水集團的女老闆高小琴,跟你高育良可有說不清的關係,坊間傳聞她可是你的遠房親戚啊!”
“放著自己的外甥女不幫,卻很是照顧一個遠房親戚,育良書記你可真是我們人民的好書記啊!”
李達康當然知道坊間傳聞不實,但並不妨礙他用來噁心高育良!
“啪!”
高育良一巴掌拍在桌上,整個人霍然起身,怒視著李達康:“李達康!你這是血口噴人!你有什麼證據?沒有證據就是誣陷!我可以告你誹謗!”
李達康也跟著站了起來,梗著脖子吼道:“我是不是血口噴人,查一查不就知道了?你敢不敢讓紀委查一查你跟山水集團的關係?!”
“好了!好了!”
眼看局勢又要失控,一首沉默的周明生終於開口了。
他沒有拍桌子,也沒有提高音量,只是站起來說了兩個字,卻讓劍拔弩張的兩個人同時安靜了下來。
“達康書記,育良書記,大家都是省委班子成員,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?非要搞得跟仇人一樣,讓下面的同志看笑話?”
“達康書記,你說育良書記跟山水集團有關係,這話可不能亂說,你要是掌握了確鑿的證據,可以向紀委舉報。要是沒有證據,那就是不負責任的猜測,傳出去對你、對育良書記、對省委的影響都不好。”
李達康嘴唇動了動,最終還是沒有反駁,只是冷哼了一聲,重新坐回了椅子上。
周明生又看向高育良:“育良書記,你也消消氣,大家都是多年的老同事了,何必為了幾句氣話傷了和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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