炕上的兩個人聽到都急了，不停嗚嗚著。
張地主更是急得手費力地揚起，“找、找……”
張福祥也急了，“奶，還是再找找人吧！我爺都說找了！”
張老太太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，“你以為你爺說的是找先生？”
她冷哼著看向炕上的張地主，突然“桀桀”地笑出聲，聲音不像個正常人能笑出來的，讓人聽了毛骨悚然。
“張大富，別找了，三十多年了，我實話告訴你吧，秋梅生的那一兒一女根本就不是你的種，她卷錢跑了是去找孩子的親爹了。你知道為啥你後來找了那麼多女人都一直生不出孩子嗎？”
張地主瞪大了眼睛盯著她。
她拍著椅子的扶手，眼裡帶著恨意看著他，“那是因為我從老二進門開始就給你下了絕嗣的藥！你想兒孫滿堂繼承你的家業，我偏不如你願！是我陪著你從一個小莊稼戶一點點熬成了大地主，憑啥便宜了別的女人和孩子？！”
張地主聽了她的話眼睛開始翻白，拼命倒著氣。
“還有你！”她顫抖著手指著張寶順，聲音尖利，“你是我生的！我為你和你二弟謀劃財產，你倒好，胳膊肘往外拐！我不讓你爹納妾，你說我善妒！還說哪個有錢人家不是三妻四妾！你對得起我嗎？！”
“你眼裡只有你爹！啥時候聽過我的話？！他讓你偷偷找那母子三人你就找，你腦子讓驢踢了是不是？”
張寶順大張著嘴急促地呼吸著，滿眼的驚恐，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“娘”字。
李玉鳳和福寶悄悄往旁邊挪了一步，把父子倆完全暴露在老太太的戰火下。
沒想到來一趟還能聽到了張家不為人知的故事。
老太太沒理會兒子哀求的眼神，繼續輸出，“我生你都不如生個棒槌！我天天的盼著你爹死，結果你偷偷幫你爹續命，借陽壽！”
她的胸膛不停地起伏著，渾身顫抖，一陣劇烈的咳嗽過後，才呼哧喘著粗氣繼續說：“你以為月茹的魂是咋出來的？那是我放出來的！”
張寶順身上飄著的姑娘突然流出血淚看著她，“你也不是啥好東西？！當初這個畜生欺辱我的時候你也知道！”
老太太喘了兩下，喃喃地說了句，“是，我也不是好人……我知道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，我想著過後讓寶順納你做個妾，我沒想到你性子那麼烈竟然投了井……”
“報應，都是報應，這些年我惡疾纏身，就等著張大富先嚥氣，我不想走在他前面……我前些日子能看見那些東西時才知道他竟然借壽……”
她心有不甘，嘴裡一直重複著，“他竟然借壽……”
張福祥愣住了，看看老太太，又看看他爹，“奶，你、你能看見那些沒臉子的？”
老太太無力地靠在椅背上，“我前些日子才看到的，我知道我的壽數快到了，我整天的不敢閉眼睛，就怕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，我不甘心走在你爺爺前面……”
她緩慢地抬起手指著，“那個老頭當初是咱家的佃戶，也是你爺六姨太的爹，他搶了人家姑娘，又讓狗腿子打了他一頓，最後病死了。”
“那個女的，她兒子也是咱家的長工，搶收時累得猝死在田裡，她來討說法，也讓狗腿子打了一頓，回到家就死了。”
“那個小子，是長工家的兒子，那年算命的說他有個死劫，得找個八字相合的替他擋災，他就強行和長工家買了人家的兒子……”
“還有那兩個，都是被他借了壽的，是分了咱家村北那兩套房的村民。”她搖搖頭，“他到底借了幾個人的壽我也不知道。我之前就在想，他的命怎麼就那麼硬，土改時那些群眾咋都沒把他打死……”
“我時日不多，不能就這麼走了，得帶著你爺一起走……”
她劇烈的喘息著，李玉鳳和福寶剛進門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來了，她已經算是活死人了，全憑一股氣吊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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