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翠抹了下眼淚，將手緩緩伸到枕頭下面，拿出一個手絹包著的東西，開啟，裡面是一沓錢，都是一分、兩分、一毛、兩毛，最大的票子不過兩塊錢，一看就是攢了很久。
“這裡有一百多塊錢，是我攢的私房錢，都給大姐，就當是我做孃的最後一點心意……”
馮向蘭嘆口氣，接過錢，“好，我收著，這些錢我會都花在孩子身上的。”
王小翠再看一眼孩子，將孩子輕輕抱起，小心翼翼地貼了貼她的小臉，孩子的臉已經沒那麼燙了，臉上的紅暈也在漸漸褪去。
她貼了好一會兒才不捨得將孩子遞到馮向蘭手邊。
馮向蘭接過孩子，輕拍兩下，“給孩子起個名字吧。”
王小翠的眼睛留戀地看著孩子，“歲安，歲歲平安。”
馮向蘭點點頭，“好，就叫王歲安！”
王小翠愣了下，看著她，“姓王？”
馮向國走過來，“大姐，你讓孩子跟娘姓？”
馮向蘭瞪他一眼，“咋滴？跟娘姓不行？她娘拼了命的生下她，讓她跟娘姓咋了？不是你閨女了？”
“我不是那意思。”馮向國摸摸頭，“大姐你做主吧。”
“就叫王歲安，名字好聽，歲歲平安。”馮向蘭看向王小翠，語氣溫柔，“翠兒，你還有啥想交代的嗎？”
王小翠流著淚搖搖頭，眼睛還粘在孩子身上，一刻不想離開。
過了好久她才把視線轉移到馮向國身上，“向國，我不管你會不會再娶，會不會再有孩子，我就要求你的再婚妻子不許對孩子不好，你將來也不能做任何對不起孩子的事。否則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！”
馮向國抹了抹臉上的淚，這次沒猶豫，立刻舉手，“我發誓，將來我要是對孩子不好，或者我再婚的媳婦對孩子不好，做出啥對不起孩子的事讓我不得好死！”
王小翠慢慢閉上眼睛，“好，我會在地下盯著你的……”
她的眼睛沒有再睜開，魂魄逐漸飄出身體，浮在半空，眼睛還在溫柔地看著孩子。
除了福寶沒人能看到她。
黃開宇小聲問，“福大王，這就完事了？”
福寶抬頭看看他，“不然嘞？”
黃開宇眨了眨眼，“和我想象的有點不一樣，我以為還要激烈的打鬥、符紙、唸咒啥的……”
福寶翻了下白眼，“你想象力真豐富。她又不想害人，就是放心不下寶寶，那口氣才一直咽不下去。”
她小大人一樣的嘆口氣，“她咽不下的不是怨氣，是惦念。”
馮向蘭懷裡的孩子像是有所感應，慢慢睜開眼睛看向半空中，突然呵呵地咧開沒牙的小嘴笑了，小手亂揮，小腳也跟著蹬了蹬。
“瞧這孩子多喜人。”馮向蘭逗著懷裡的孩子，孩子抓住她的手指，眼睛還看著半空，發出“呵”“呵”的笑聲。
馮向蘭嘆口氣，“向國，給你媳婦穿上壽衣吧。”
“好。”馮向國擦了擦眼淚從櫃子裡拿出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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