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傑將丹丸託在掌心裡看了很久。
竹屋裡那股燒糊了上百次的焦味還沒散盡，混在掌心裡這一縷草木清香裡，倒襯得這粒不起眼的小丹丸格外金貴。
他咧了咧嘴，直接笑出了聲，眼角那幾條淺淺的紋路甚至都堆了起來。
他把丹丸小心地放進一隻空玉瓶裡，擰好瓶塞，擱在竹案上最中間的位置。
屋後那堆焦渣已經積了挺厚一層，日頭一曬，草藥烘焦的氣味被風一吹便漫開去，招來幾隻嗡嗡的飛蟲。
林傑推開大門走出去，站在石坪上伸了個懶腰，身上那件布衫因為煉丹緊張的緣故又被汗浸透了一回，貼在背上微微發涼。
他彎下腰，從石坪邊的水缸裡舀了一瓢冷水澆在臉上。
水珠順著下巴滴下來，在腳前的泥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圓坑。
他抬起頭，望著蠻荒界那一片藍色的天空，遠處山脊線上飄著幾縷白雲，靈氣凝成肉眼幾乎可見的薄霧，在山谷之間緩緩流淌。
煉氣四層了。
能煉丹了。
混元術雖然還未小成，但只要後續還有混元丹，小成已經是時間問題。
還有那靈泉，以及這滿山遍野隨便採也採不完的靈草。
他的一切都是從無到有地攢起來的，沒有師父，沒有宗門，沒有傳承，甚至沒有人告訴他哪條路是對的。
他就這樣一路磕磕絆絆地走。
走過了煉氣三層那一關，走過了衝關時丹田裡那些撕心裂肺的鈍痛，走過了上百爐焦糊的廢渣，走過了混元術淬體時無數個皮肉痠麻的夜晚，走到了今天這一步。
他站在石坪上，吹著蠻荒界帶著草木溼氣的山風，把那粒剛煉成的下品聚靈丹又從玉瓶裡倒出來，放在手心端詳。
日光照在丹丸上，那層淡青色的光澤溫潤得像一塊半透明的玉。
他忽然笑了一聲，笑聲不大，被風一吹就散了。
但他把那粒丹丸握在掌心裡，轉身回了庇護所，準備休息半天，然後再開一爐。
好的煉丹師，一爐甚至能出數枚甚至十多枚丹藥，而他才只是一枚而已。
況且，現在還只是下品聚靈丹，其他的丹藥，他還沒有嘗試過。
因此，可謂是任重而道遠。
於是，接下來的時間裡，林傑再次恢復了平靜。
每天的工作就是打坐、練習最基本的法術、煉丹。
隨著時間的流逝，漸漸的，他已經在蠻荒界待了足足半年的時間。
“開爐！”
“丹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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