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戶是老式的推拉鋁合金窗,鎖釦早就壞了,用一截鐵絲勉強彆著。
他指尖一挑,鐵絲脫落,窗戶無聲滑開一道縫隙。
他側身鑽了進去。
腳剛落地,一股濃重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汗水、鐵鏽、消毒水、還有某種說不清的腥甜混合在一起,燻得人喉頭髮緊。
林傑落地的地方是一條狹長的走廊,牆壁刷著綠色的牆裙,上方白灰剝落,露出水泥。
頭頂的日光燈管有一根在頻閃,發出細微的嗡嗡聲。
走廊寂靜,但寂靜中藏著某種令人不安的動靜。
隔壁房間,隱隱傳來斷斷續續的哀嚎。
那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,沙啞,乾裂,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劇痛之下的窒息感。
林傑心臟猛地一緊,腳步悄然挪了過去。他側身貼著牆壁,目光從門縫間掃進去。
屋內大約二十來平米,沒有窗戶,牆上掛著好幾根鐵鏈和鐵環,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,上面洇著一灘灘深褐色的汙漬。
那是乾涸許久又反覆潑上新鮮血跡的痕跡。
七八個年輕男子或蹲或跪,雙手被手銬拷在背後,鐵鏈串成一條,另一端固定在牆角一根打進水泥的鋼管上。
這些人年齡都不大,最大的看著不過二十七八,最小的甚至像未成年,臉上還帶著稚氣。
但他們所有人的臉上都只剩麻木與恐懼。
有人嘴角破裂,血痂糊了半張臉;
有人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;
有人赤裸的上身佈滿鞭痕,一道疊一道,皮肉翻卷,有些地方已經發炎化膿,黃白的膿液混著血水黏在褲腰上。
而站在他們面前的,是四五個穿著花哨T恤或光著膀子的男人。
他們個個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,嘴裡叼著煙,手裡揮舞著皮鞭、電棍、還有一根手臂粗的硬木棍。
為首的漢子約莫四十歲,滿臉橫肉,左臂刺著一隻黑蠍子,此刻正獰笑著,舉起電棍,狠狠戳在一名瘦弱青年的肋下。
“嗞啦——”
藍白色的電弧炸響,那青年猛地弓起身體,喉嚨裡爆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,整個人像脫水的魚一樣抽搐著,口吐白沫,眼白翻上去。
但電棍剛一移開,他又癱軟下來,只剩下細微的痙攣。
“你媽的!一個月才騙了3萬塊?你他媽還有臉吃飯?”
橫肉男一腳踹在他臉上,鞋底的硬膠在他鼻樑上碾了兩下。
“這個月指標是20萬!20萬!你當老子請你來度假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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