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的他,因為太過興奮,從而並沒有察覺到剛剛妹妹因為他的言辭,而感到不開心。
他站在廊下仰頭望了望滿天星斗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那口濁氣裡帶著一整天的焦灼、憂慮、憤怒和此刻塵埃落定後的、酣暢淋漓的痛快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然後大步流星地朝著前院正堂走去。
正堂裡燈火通明,林傑正坐在那張黑漆方桌旁喝茶。
茶是粗葉山茶,泡得很濃。
他端起來喝了一大口,眉宇間的疲憊被熱茶的暖意沖淡了幾分。
從早晨到現在,他一直都在忙碌著,甚至到現在一口飯都沒有吃過。
趙嵐掀簾而入。
世子。林傑拱了拱手。
趙嵐走到他對面,沒有坐下,就那麼直直地站著,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傑。
兩人對視了片刻,趙嵐忽然咧開嘴笑了。
那笑容裡既有長兄如父的欣慰,又有達成使命的輕鬆:“林先生,我方才聽玥兒說了。多謝先生救命之恩。”
“世子客套了,這本就是我應盡之事!”林傑擺擺手,沒有居功。
“那幫山匪若真傷了玥兒一根頭髮,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把他們連根拔了。”
“另外,先生說兩年後提親的事,我替玥兒應下了。”
“不過,我倒是覺得,咱們兩家可以先定親。兩年之後,我在京城等你上門提親。你覺得如何?”
趙嵐有些迫不及待,他期待著早些將事情就定下來。
林傑眉頭微蹙,但想到這大概也是趙玥的期待,最終還是點點頭:“一切由世子做主!”
趙嵐的眼睛猛地亮了。
他原本還在琢磨怎麼措辭,沒想到林傑如此果斷。
他用力一擊掌,那響聲在正堂裡迴盪:好!林先生爽快!那就先訂婚!我這就飛鴿傳書回雍王府,將此事稟明父王。”
“父王那邊定然是滿口答應的,先生只管籌備縣衙這邊的事項。待父王回信來了,我們再選定良辰吉日,好好操辦一場訂婚禮。
他說完這話,火急火燎地轉身便走,連茶都沒來得及喝一口。
林傑看著趙嵐那幾乎要三步並作兩步飛出去的背影,忍不住搖頭笑了笑,重新坐下端起茶盞。
第二天,天剛矇矇亮,趙嵐便親自去了設在縣衙後院的鴿房。
他挑了一隻腳爪最健壯的灰羽信鴿,將一封寫滿蠅頭小楷的密信捲成細筒,塞進鴿腿上的竹管裡,用蠟封好。
信鴿撲稜著翅膀飛上天空,在晨曦中繞了一圈,然後朝著京城的方向振翅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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