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雨點般的拳腳根本不給他留任何空隙。
最初的時候,哀嚎和求饒聲還能從包圍圈中斷斷續續地傳出來。
但沒人再理會他們,所有人都紅著眼紅著臉,把這一年多積壓的恨意全部澆在了拳腳之下。
不到五分鐘,求饒聲越來越弱,越來越稀,最後完全消失。
只剩下拳腳落在皮肉上的沉悶聲響和粗重的喘息聲。
“別打了!都已經打死啦!”
過了一會兒,人群裡忽然有人喊了一聲。
圍成一團的百姓慢慢散開了一些。地上的畫面慘不忍睹。
趙佔山仰面朝天地倒著,臉已經腫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。
口鼻全是血,胸前的官袍撕成了碎布條,露出的肌膚上佈滿了青紫的拳印和鞋底印。
孫不二側臥著蜷成一團,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,顯然骨頭斷了好幾處。
祁鴻趴在地上一動不動,後腦勺上有一道長長的口子,血淌了一地。
那十來個衙役更是橫七豎八地倒在各處,有的已經斷氣,有的還剩下最後一口氣在微弱地抽搐,但看樣子也活不了多久。
林傑邁步走過去,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。
他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,然後轉身面向那些散開來的百姓。
他站上臺階,聲音沉穩:“各位鄉親,在我的治下,竟然出現如此惡徒,這是我的不對。”
這話一齣,院子裡的百姓忽然安靜下來。
緊接著,數百人齊刷刷地跪了下去。
最前面那個瘦削的老漢跪在地上,額頭抵著青磚,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著。
旁邊一箇中年婦人雙手撐在地上,眼淚一滴一滴砸進塵土裡,哽咽著說:“殿下您這是說的什麼話。要不是您,我們這幫人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了。您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啊……”
“是啊,殿下,您千萬別這麼說!”一個年輕後生抬著滿是淚痕的臉喊道,“您給了我們活路,是我們自己沒本事,讓這幫畜生鑽了空子!”
“殿下的大恩大德,我們這輩子做牛做馬都報答不完!”
看著下面黑壓壓跪倒的人群,聽著那些此起彼伏的哭聲和喊聲,林傑的心頭沉甸甸的。
他等了一會兒,等人們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,才繼續說:
“大家請放心。我已經決定,讓青芒縣縣丞劉成改任濟陽縣縣令。其他的官員我也會重新安排。”
“大家以後如果有什麼冤屈,也可以直接來找我。”
“如果找不到我,也可以去找趙王府的總管陳寧,他會替你們做主。”
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交頭接耳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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