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車場裡安靜了下來。
遠處街面上偶爾駛過一輛車，輪胎碾過水泥路面的聲響遠遠地傳過來。
三個女孩站在路燈下面，誰也沒有哭，但每個人的眼眶都是紅的。
唐馨吸了一下鼻子，仰起頭來對著路燈眨了眨眼睛，把快要溢位來的東西逼了回去。
她努力扯了一下嘴角，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裝出來的輕鬆：“所以哥，你就別說什麼家裡人會擔心的話了。我們三個，沒有家。”
林傑站在她們面前，一隻手還搭在唐馨的肩膀上，掌心下面是那層薄薄的網紗罩衫和底下瘦削的肩頭。
他看著她們，看著那些被濃妝蓋住的年輕的臉和眼底那些被逼著早早成熟的東西。
忽然，他就覺得喉嚨裡堵著一團說不出來的東西。
他想到了自己。
想到了父親生病那陣子，他一個人在醫院走廊裡蹲著啃饅頭的樣子。
想到了那幾十萬的債務壓在頭頂上、每天晚上睡不著覺的感覺。
想到了他媽打電話來問那套房子的時候，他握著手機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那種滋味。
如果不是那塊玉佩，他現在可能連那個小超市都保不住，甚至連自己都養活不了。
他比這三個姑娘好在哪裡？
不過就是運氣好了一點點而已。
“你們現在沒處落腳？”
林傑沒有試圖去安慰她們，他很清楚，這個時候，她們需要的其實並不是安慰。
唐馨難為情地點了點頭，眼睛看著地面：
“欠了房東一個月的房租，今天早上剛被趕出來。”
“行李都還在朋友那邊放著，我們想著拿到你給的這三百塊就去網咖對付一晚，明天再想辦法。”
“網咖？”林傑皺起了眉，“那你們也不能天天住網咖。”
唐馨三個人低著頭，誰也沒有接話。
她們能說什麼呢？
如果有別的辦法，她們又何嘗願意去網咖過夜。
林傑沒有再囉嗦。
他轉身走到駕駛座旁邊，拉開車門，回頭看著她們：“走吧，跟我走。”
唐馨猶豫了一下。
她站在原地沒有動，兩隻手絞在一起絞得更緊，指節都泛了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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