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冬笑了笑,笑容有些冷:“我們在給自己挖墳墓,還要比誰挖得快。誰挖得慢,誰就先餓死。”
蘇晚晴只覺得後背發涼。她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工作的事情。
“可是……”蘇晚晴快走兩步,試圖反駁這個讓人絕望的結論,“現在的價值觀不都在提倡‘以人為本’嗎?大家努力工作,是為了更好的生活。”
“如果不跟著時代的節奏跑,我們可以選擇慢下來啊。在這個社會,難道不進步就不行嗎?”
“不進步,真的不行。”夏冬回答得斬釘截鐵。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社會規訓。”夏冬看著路燈下飛舞的蛾子,“從小到大,書本、媒體、父母都在告訴你:進步等於成功。”
“如果你停下來,你就會被群體邊緣化。那種對‘失控’的恐懼,是刻在基因裡的。”
蘇晚晴抿了抿嘴:“那如果我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呢?我就想找個安穩的工作,朝九晚五,回家逗貓遛狗。這種‘慢生活’難道也是錯的?”
“沒錯,但這是一種特權。”夏冬停下腳步,認真地看著她。
“特權?”
“對。只有早就實現了財富自由的大佬,才有資格去深山裡種地,那叫‘迴歸自然’。但對於普通人來說,‘不進步’意味著由於通貨膨脹和崗位替代,你的生存空間會被極限壓縮。”
夏冬嘆了口氣:“現實的利益驅動太強了。”
“當洪水來的時候,只有站在高處的人才能欣賞風景,底下的人,只能拼命游泳,不然就會淹死。”
蘇晚晴沉默了很久。
她是個聰明人,稍微一代入那個場景,就明白夏冬所言非虛。
“那如果……”蘇晚晴眼睛亮了一下,想到了一個新的切入點,“如果AI真的替代了幾乎所有的工作,生產力極度發達,社會物質足夠豐富。”
“國家直接發錢,養著大家。人類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追求這種殘酷的進步了?”
“那樣的話,人類活著的意義是什麼?”夏冬反問。
“享受生活啊!畫畫、唱歌、談戀愛、探索宇宙!”蘇晚晴理所當然地說,“既然機器能幹活,我們為什麼還要像驢一樣拉磨?”
夏冬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:“晚晴,你想得太美好了。”
“哪裡不對嗎?”
“第一,意義感的缺失。”夏冬伸出一根手指,“大部分人的自我價值感,是建立在‘被需要’的基礎上的。”
“當一個人徹底不需要工作,不需要為社會做貢獻時,巨大的空虛感會吞噬他。社會會變得極度不穩定,犯罪率、自殺率會飆升。”
蘇晚晴張了張嘴,想反駁,卻找不到理由。
“第二,也是最關鍵的。”夏冬伸出第二根手指,“誰來定義分配?”
蘇晚晴一怔。
“你說國家發錢,發多少?誰多誰少?”夏冬逼近了一步,“如果創新和維護AI的動力,只由少數有興趣的天才和掌握技術的精英來承擔,而剩下的幾十億人只是純粹的‘消費者’和‘被供養者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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