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毯很厚，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。
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高階香氛味道，每個人都穿著得體的職業裝，說話輕聲細語，夾雜著大量的英文單詞。
“梁nager，那個Project的Headcount還需要再Confir下。”
一個穿著緊身套裙的女生走過來，把一份檔案放在他桌上。
“知道了。”梁遠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女生走後，他把檔案隨手扔進了一旁的碎紙機。
滋滋滋的聲音響起。
梁遠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就像這張紙一樣，正在被這種無意義的流程一點點絞碎。
他是這家公司的人力資源總監。
在這家外企待了六年，他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，變成了現在這個精通辦公室政治、擅長寫精美PPT、卻已經很久沒有真正招到一個“人”的中年社畜。
這裡的招聘流程極其繁瑣。
從篩選簡歷到最終發Offer，平均需要三個月。
往往等到流程走完，好的人才早就被別的公司搶走了，剩下的都是些溫吞水一樣的平庸之輩。
但他沒法改變。
因為這是母公司的規定。
梁遠嘆了口氣，習慣性地打開了瀏覽器。
他最近迷上了一個叫“飯否”的網站。
那裡很吵，很雜，但很鮮活。
不像這間辦公室，死氣沉沉。
梁遠習慣性地按下了F5，重新整理了飯否的頁面。
早在夏冬註冊飯否的第一天，梁遠就注意到了這個ID。
梁遠是個對網際網路嗅覺極度敏銳的人，雖然身在傳統外企，心早就飄到了中關村那片熱土上。
他是快看網的早期使用者，對這個網站的簡潔和演算法歎為觀止。
他感嘆這個網際網路世界，居然有這種令人眼前一亮的產品。
周圍的同事還在討論中午吃沙拉還是三明治，討論年假的巴厘島攻略。
他們根本不知道，外面的世界已經變天了。
梁遠覺得體內的血液在沸騰，一種久違的、想要衝鋒陷陣的衝動在血管裡亂竄。
就在這時，夏冬更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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