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建國看起來還不到五十歲。
劉波在腦子裡飛快地做了一道算術題。
按中國人的平均生育年齡推算,他的兒子應該在最多也就二十多。
劉波下意識地搖了搖頭。
如果說夏建國的兒子在快看網當個實習生,或者是個有點小聰明的技術員,幫老爹走後門投了個廣告,這完全說得通。
這就是所謂“我也沒指望能成什麼大事”。
但如果是那樣,為什麼快看網的那些超前設計——瀑布流、智慧推薦、那個轟動全網的廣告拍賣——會和一個賣玩具的扯上關係?
劉波吸了一口煙,辛辣的味道刺激著他的肺葉,讓他清醒了一些。
“夏廠長,”劉波斟酌著詞句,儘量不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審訊。
“您兒子的這個……網站,是他自己弄的?還是說,他只是在那邊幫忙?”
“幫忙?”夏建國似乎對這個詞感到好笑,“應該算是吧。具體的我也搞不懂。我就管玩具廠和我的淘寶店,他管在網上吆喝。怎麼,那個網站出事了?”
說到最後一句,夏建國的眼神又凌厲了起來,這是父親的本能。
“沒,沒出事。”劉波連忙擺手,“網站很好,非常火。就是太火了,火得有點……不合常理。”
劉波心裡那團亂麻越纏越緊。
他原本以為,夏建國是某個隱形富豪,或者是某個大資本推出來的臺前傀儡。
結果跑來一看,這就是個做代工的小老闆,開的是桑塔納,喝的是碎茶。
難道自己真的搞錯了?
劉波看著夏建國那副“不知者無畏”的樣子,內心產生了一種巨大的荒謬感。
這就好比你去調查一個製造了原子彈的神秘組織,結果順藤摸瓜找到最後,發現是一個老農在自家後院裡用高壓鍋燉出來的。
這不科學。
“鈴鈴鈴——”
一陣急促而單調的手機鈴聲打破了辦公室的沉悶。那是諾基亞經典的單音節鈴聲,在這個年代,聽起來既刺耳又親切。
夏建國眉頭皺了一下,伸手從褲兜裡掏出手機。
他看了一眼螢幕,原本嚴肅的臉上突然柔和了下來。那種線條的變化,就像是堅硬的岩石上突然長出了一株嫩草。
“不好意思啊劉記者,說曹操曹操到。”夏建國衝劉波歉意地笑了笑,“我兒子的電話。”
夏建國沒有避諱劉波,直接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喂,小冬啊。”
夏建國的聲音變得溫和,那是父親對兒子特有的語調,帶著點寵溺,又帶著點長輩的威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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