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震這個坐姿永遠像是在站軍姿的硬漢，此時也沒繃住，揉了揉僵硬的脖子，伸手拿過一個煎餅：“謝了，夏顧問，正餓得心慌。”
林雪坐在角落裡，眉頭緊鎖，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，似乎遇到了什麼麻煩。她面前的螢幕上，一串串紅色的報錯程式碼正像瀑布一樣刷下來。
夏冬端著豆腐腦湊過去，也沒說話，就在她椅背後面站著，一邊吸溜一邊看。
林雪感覺到背後的熱氣，煩躁地想回頭，卻聽到夏冬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：“別用迴圈窮舉了，這日誌格式是八進位制的，你在第14行加個正則過濾，直接把標頭檔案掐掉，速度能快十倍。”
林雪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按照夏冬說的，刪掉了一大段複雜的程式碼，加了一行簡單的正則表示式。
回車。
螢幕上的紅色報錯瞬間消失，原本卡頓的進度條“蹭”地一下直接跑滿，綠色的“成功”提示彈了出來。
林雪猛地回頭，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夏冬。
困擾了她兩個小時的資料清洗難題，這人端著豆腐腦掃了一眼就解了？
“基本操作，別愣著，趁熱吃。”夏冬拉過一把椅子，毫無形象地癱坐下，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。
這兩天相處下來，這幾位“國家隊”的高手對夏冬的態度早就變了。從最開始的懷疑，到後來的震驚，現在已經變成了某種近乎盲目的信服。
在這個屋子裡，夏冬就像是一個沒有架子的掃地僧。
“昨晚咋樣？”夏冬嚥下嘴裡的油條脆餅，隨口問道。
“風平浪靜。”
接話的是季晉，一臉的輕鬆愜意：“敵人自從開幕式那天吃了個大虧，這兩天老實得像鵪鶉。偶爾有幾個不開眼的指令碼小子來掃埠，都被防火牆自動擋回去了，連報警紅燈都沒亮。”
雷震也咬著煎餅，含糊不清地附和：“是啊夏顧問。咱們這套防禦系統經過你開幕式那天晚上的加強，現在固若金湯。除非美國國家安全域性把家底都搬出來，否則一般的駭客組織，來多少死多少。”
兩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自信。畢竟，他們剛剛守護了人類歷史上最宏大的一次開幕式直播。
夏冬沒接話。
他放下手裡的勺子，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，然後站起身，走到巨大的監控螢幕前。
螢幕上是一張世界網路流量圖，零星的幾個紅點在閃爍，那是常規的DDoS攻擊，對於現在的防禦體系來說，確實像是給大象撓癢癢。
“別大意。”
夏冬的聲音不大，卻讓正在嚼煎餅的雷震停下了動作。
“咬人的狗不叫。”夏冬指了指螢幕上一片漆黑的歐洲區域，“開幕式那天的駭客，技術路子非常野，那是頂級高手的嗅覺。這種人，不可能因為一次失敗就縮回去。”
“夏顧問，你也太小心了吧？”季晉笑了笑，“也許是被我們打怕了呢？”
“不。”
夏冬轉過身，眼神變得有些深邃，那是隻有經歷過未來殘酷網路戰爭的人才有的眼神，“現在的安靜，是因為他們在憋大招。”
“海嘯來臨之前，海水總是會先退下去的。風暴還在醞釀，誰要是現在鬆了褲腰帶，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。”
因為夏冬知道，他自己已經扇動了蝴蝶的翅膀，網線那頭藏匿的駭客，是個狠角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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