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伸手攔住了凱文,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警棍上。
“站住。幹什麼的?”
凱文不慌不忙,把掛在脖子上的胸牌遞了過去,順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一臉的起床氣:
“兄弟,我是負責弱電井精密空調維保的。剛才主管老張火急火燎地給我打電話,說下面B1機房溫度報警了,都快四十度了。”
這是一場精心策劃了一個月的局。
那臺精密空調當然不是自然壞的。
一個月前,凱文憑藉一份偽造得天衣無縫的完美履歷,應聘入職了奧運期間的維保公司“宏達機電”。
在入職後的第一次例行大巡檢中,他利用同事去樓道抽菸的短短三分鐘空檔,神不知鬼不覺地替換了那臺精密空調的主控板晶片。
那裡面被他寫入了一段死邏輯:在今天凌晨,強制切斷壓縮機供電,鎖死重啟迴路,並向監控中心瘋狂傳送最高級別的“高溫停機”警報。
這個故障,屬於板級硬體損壞,普通運維根本搞不定,必須由廠家的高階工程師帶備件現場更換。
而為了確保今晚能“順理成章”地出現在這裡,凱文早在排班表出來時,就主動攬下了這個沒人願意幹的大夜班,美其名曰“想多賺點夜班費”。
一切都像齒輪一樣咬合得嚴絲合縫。
小戰士藉著手電筒的光,仔細核對著胸牌和手裡的一份臨時入場名單。
“名單上有你。”小戰士的面色稍微緩和了一點,但依舊警惕,“怎麼這個時候壞?”
“嗨,誰說不是呢!”凱文一臉晦氣地往地上啐了一口,指了指裡面。
“那幫搞IT的也是,非要在這個點跑什麼壓力測試,把伺服器弄得跟火爐似的,空調負荷太大,直接罷工了。”
“那裡面全是金貴的伺服器,要是真燒了一臺,別說我,咱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這幾句話很有講究。
第一,把責任推給“搞IT的跑測試”,這符合邏輯。
第二,強調“伺服器燒了”的後果,製造共同的危機感。
第三,那副怨天尤人的倒黴蛋模樣,太真實了,完全就是一個被老闆半夜從被窩裡薅起來的苦命打工人。
小戰士看了一眼凱文那一臉的油光和亂糟糟的頭髮,心裡的疑慮打消了一大半。
“工具箱要過機。” 小戰士指了指旁邊的X光機。
凱文心裡其實並沒有表面那麼輕鬆。
他的工具箱裡,除了萬用表、網線鉗、螺絲刀這些常規工具外,還藏著一個致命的玩意兒。
那是一個偽裝成行動硬碟的網路嗅探器,內部集成了3G模組和高效能晶片。這東西的電路板經過了特殊的防X光塗層處理,而且他故意把它和一堆雜亂的線纜、金屬工具混在一起。
在X光下的成像,它就是一團模糊的金屬陰影,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硬碟盒或者備用電源。
“行,過吧。” 凱文把箱子放上傳送帶,甚至還主動拍了拍箱子側面,“輕點兒啊,裡頭有精密的探頭,磕壞了我可賠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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