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下午,整個宿舍的氣氛都很詭異。
食堂裡、走廊上,大家討論的話題只有一個:“你報不報?”
得到的回答大多是搖搖頭:“風險太大了,我聽大三的師兄說,這種企業聯合辦學,剛開始說的很好,但搞不好就是去當廉價勞動力的。”
“而且導員都說了,掛科率可能很高,我還是老老實實拿個學位證穩妥。”
表面上,大家都在權衡利弊,都在退縮。
但夏冬太瞭解這幫人了。或者是說,太瞭解人性了。
嘴上說著“太危險、不值得、誰去誰傻子”,但只要一想到盛夏科技那四個字背後代表的高薪、未來、以及那個定向委培畢業後的待遇,心裡的算盤珠子就沒停過。
這就是典型的劇場效應。
大家都坐著還好,一旦有一個人站起來,其他人就不得不站起來,哪怕明知道站著累。
下午四點五十。
距離選課系統開放盛夏實驗班報名通道,還有十分鐘。
602宿舍裡,氣氛凝重得像是在等待發射核彈。
宋強坐在電腦前,手裡抓著一把瓜子,但半天沒磕一顆。
他盯著螢幕右下角的時間,嘴裡還在唸叨:“我是真不想報,真的。剛才在水房碰到隔壁班那幾個學霸,他們都說不報。”
“大家都這麼理智,我要是去湊熱鬧,顯著我多沒定力似的。”
張文博正對著鏡子擠臉上的痘,聽見這話,嗤笑一聲:“那你把網頁關了啊,你這一分鐘重新整理八次教務處主頁是幾個意思?練手速呢?”
宋強也不尷尬,嘿嘿一笑:“我這不是……看看熱鬧嘛。萬一系統崩了呢?”
孫學峰坐在書桌前,背挺得筆直,手裡拿著一支鋼筆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演算,看起來心無旁騖。
但夏冬注意到,他那道微積分題,已經在同一個步驟上卡了五分鐘了,筆尖都在紙上戳出了一個小坑。
夏冬合上書,轉頭看向還在跟痘痘較勁的張文博,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:“文博,吃飯之前,你不還信誓旦旦地說這實驗班是給書呆子準備的火坑麼?”
“怎麼中午吃個飯回來,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非要報個作業系統方向找虐?”
張文博動作一頓,放下鏡子,臉上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收斂了幾分,眼裡閃過一絲少見的侷促。
“嗨,別提了。”張文博嘆了口氣,語氣裡透著股認栽的無奈,“後來溫淑棠說她要報名。”
他撓了撓頭,聲音悶悶的:“夏老闆,你想啊,這實驗班要是真讓她考上了,以後就在那個什麼獨立實驗室裡上課,跟我也不是一個樓層,甚至都不是一個作息。”
“我現在還沒把關係挑明呢,要是以後連見面的機會都少了,她在裡面再碰上幾個戴眼鏡斯斯文文的學霸,那我這大老粗豈不是徹底沒戲了?”
宋強聞言,也不刷網頁了,轉過椅子一臉震驚:“臥槽?你是為了追妹子才報名的?這代價也太大了吧?”
“那能怎麼辦?”張文博咬了咬牙,把煙塞回盒子裡,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,“我不求能考多好,哪怕是混進去當個墊底的,也不能讓她覺得我張文博是個沒上進心的慫包。”
“再說了,以後要是在一個班,那不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嗎?這叫戰略投資,懂不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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