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矽谷的清晨比京城涼快不少。
夏冬從酒店電梯出來的時候，馬老師和雷布斯已經在大堂等著了。
馬老師穿了件灰色休閒西裝，手裡端著一杯美式咖啡，看見夏冬就抬了抬杯子：“吃早飯沒？”
“吃了，酒店自助。”
“那走吧，車在門口。”
三個人出了酒店大門，一輛黑色的林肯商務車已經停在那兒。司機是蘋果那邊派來的，穿著白手套，站在車門旁邊。
馬老師看了一眼車，扭頭跟夏冬說：“排面倒是給足了。”
夏冬笑了一聲沒說話。
三個人上了車，車子駛出庫比蒂諾的街道，往蘋果總部開。
車裡的空間很寬敞，三個人坐後排也不擠。雷布斯坐在最左邊，一直在翻手機，大概在看什麼技術文件。
馬老師轉過頭，看著夏冬，開口了：“我再跟你多說兩句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喬布斯這個人談判有個套路，他喜歡一上來先提一個特別離譜的條件，把你往死裡逼。”
夏冬點了點頭。
“先極限拉扯，把你逼到牆角，讓你覺得完全沒有退路了，然後他再一點一點鬆口，給你讓一點空間。”
馬老師喝了口咖啡，繼續說：“這個時候你就會覺得，哎，他讓步了，他已經很有誠意了。其實他真正的底線，比他一開始提的那個條件，可能只退了兩三步而已。”
雷布斯這時候也放下手機，插了一句：“這個套路我在金山的時候見過，有些供應商就這麼搞。先報一個天價，再給你打個七折，你覺得佔了便宜，其實還是他賺。”
馬老師拍了拍大腿：“對，就是這個意思。但你想想，喬布斯用這個套路用了三十年了，從當年跟康寧談玻璃螢幕，到跟運營商談分成，他屢試不爽。”
夏冬靠在座椅上，語氣平靜：“那我可要好好準備了。”
馬老師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昨晚沒睡好？”
“睡得挺好。”夏冬說，“不過回房間之後，確實把今天可能遇到的情況推演了一遍。”
“推演到什麼程度？”
“推演到他拍桌子走人怎麼辦，也推演到他笑眯眯答應怎麼辦。”
馬老師樂了：“你這個人，我是真服氣。”
夏冬沒接話。
馬老師又說：“我跟你講，論談判這個事，我覺得你不輸喬布斯，甚至可能比他還厲害。”
雷布斯在旁邊笑了一聲。
馬老師很認真地看著夏冬：“我說真的。我就在你手上沒少吃虧。我平時自認為算是一個很會談判的人，結果跟你談，老談不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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