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布斯覺得自己胸口悶得慌。
他有一種衝動，想站起來指著夏冬的鼻子說：年輕人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？
但他沒有。
因為他知道，如果今天再把夏冬氣走，這小子真可能轉頭就去找谷歌籤排他協議。到時候蘋果面臨的就不只是專利壁壘的問題，而是整個供應鏈話語權的喪失。
夏冬看出了喬布斯在忍。
他覺得挺有意思的。
喬布斯是什麼人？那個在釋出會上指著諾基亞說“他們抄了我們”的暴脾氣，那個能把下屬罵哭的完美主義控制狂。
現在坐在這裡被一個二十歲出頭的中國年輕人明裡暗裡地損，還得保持體面，這場面擱誰看了都覺得離譜。
夏冬在心裡感慨：論心理素質，喬布斯確實是一流的。
被氣成這樣了還不掀桌子，說明他已經把“盛夏的專利賣給谷歌”這個後果的嚴重程度評估得非常清楚。
“行。”喬布斯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，“那就按照互相授權的方式推進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夏冬知道，正菜來了。
喬布斯不會只滿足於交叉授權，他一定還有別的條件。上次那種“免費給我用”的無理要求既然已經說不出口了，那他一定會換個角度，提一個看起來合理但實際上對蘋果更有利的附加條款。
果然。
喬布斯的嘴唇動了動，卻沒有馬上說出來。
夏冬注意到了他的猶豫。上次見面的時候，喬布斯開口就是“免費開放專利”，那股子理直氣壯的勁兒跟呼吸一樣自然。今天這個吞吞吐吐的樣子，確實少見。
喬布斯握著水杯，手指收緊又鬆開，鬆開又收緊。
他在衡量。
這個年輕人剛才已經說了“吃點虧交朋友”，明擺著覺得自己在退讓。如果現在再加條件，萬一把人惹毛了，真就頭也不回地奔谷歌去了。
但不開口又不行。
喬布斯最終還是說了。
“我還有一個想法。”他的語速比平時慢了不少，每個字像是掂量過才放出來的，“這次的專利授權，如果能做一些……排他性的安排，對雙方的合作深度，可能會更有保障。”
這話說得夠委婉了吧。
排他性安排。合作深度。更有保障。
每個詞都裹了好幾層糖衣。
庫克面不改色，低頭翻檔案。
雷布斯握著小本子的手緊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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