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紅衣靜靜地聽完齊向東的這番話,身子往後一靠,靠在了椅背上,就這麼看著齊向東,半天都沒有吭聲。
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鐘,周紅衣這才端起茶杯,看著齊向東問道:“你覺得,騰訊這回被網民罵得慘不慘?”
“慘啊,這回那是真慘,輿情都炸鍋了。”齊向東想都沒想就回答道。
“那我再問你,騰訊被大家這麼罵,難道是頭一回嗎?”
齊向東聞言微微一愣,一時沒明白周紅衣的意思。
周紅衣伸出手指頭,一個一個地掰著算:“當年QQ遊戲剛出來的時候,聯眾的那個創始人罵得不比現在這兇多了?後來騰訊做入口網站,做網路遊戲,做電子郵箱,他們只要做一樣新的,市場上就有人罵一樣。”
說到這裡,周紅衣嘆了口氣:“人家都被罵了多少年了?罵倒了嗎?不僅沒倒,人家現在的體量有多大你不知道嗎?”
“罵聲這東西,對現在的騰訊來說,就跟他們辦公室裡放的背景音樂差不多。人家早就聽習慣了,要是哪天耳朵邊沒人罵了,說不定人家還覺得不習慣呢。”
“咱們現在跟著發一份宣告,能傷到騰訊的一根汗毛嗎?”
齊向東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週紅衣的話,最後搖了頭:“確實傷不到。”
“既然傷不到人家,那我們圖什麼呢?就圖圖一時嘴快,出這麼一口氣?”
“出這麼口氣,心裡痛快痛快不也挺好的嗎。”齊向東嘀咕了一句。
“氣是出了,那然後呢?”周紅衣端著茶杯,眼神銳利了起來,“騰訊回頭緩過神來,電腦管家再全力推一波升級,跟著QQ靜默安裝再來上一輪,咱們到時候拿什麼去擋?拿咱們剛才發的那封宣告去擋嗎?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,辦公室裡徹底安靜了下來。
“網民站在暗處罵騰訊,騰訊找不到網民的門牌號在哪。咱們要是親自下場罵騰訊,騰訊可太清楚咱們公司的門牌號開在哪裡了。”
齊向東聽到這裡,心裡猛地一震,這才算是徹底琢磨過味兒來了,後背隱隱約約冒出一層冷汗。
搞了半天,自己剛才的算計在老周眼裡,全都是隻顧眼前爽快的昏招!
“那按照你的意思……這件事情咱們就當沒看見,完全不碰?”齊向東有些遲疑地問道。
“不光不能碰。”周紅衣把手裡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,“咱們還得反著來。”
“反著來?”齊向東有些懵。
“讓公關部以公司的名義發一條微博,公開放話批評《計算機世界》這篇文章的標題。”
齊向東一聽這話,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問題聽錯了。
“批評……批評人家雜誌媒體?”
“對,就是批評雜誌。”周紅衣神色嚴肅,“就說作為一家有影響力的行業正規媒體,報道企業之間的正常競爭,必須要做到客觀公正。動不動就把罵人的話印在封面上,這種做法極其失當,有失媒體水準。”
齊向東盯著周紅衣看了好幾秒,整個人都有些發矇。
“老周,咱們這是……在幫騰訊說話?”
“誰說咱們是幫騰訊說話了?咱們這是在講道理,是在維護整個媒體行業的職業操守。”周紅衣說得一本正經,臉上看不到絲毫表演的痕跡。
齊向東站在對面,張了張嘴,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