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會呢?那可是玄璣將軍藍懷擲,自十六歲起,為將二十六年,是整個甘州的守護神。
甘州剛遭逢大變,這時候主心骨沒了……這白事兒得怎麼辦啊。
大辦的話甘州又要陷入恐慌,而自己要攬下原本在藍懷擲身上的擔子,也不能再隱藏身份,得讓大家都知道自己回來了。
若是小辦……放屁!誰敢小辦了他爹的白事兒,他跟誰拼命。
藍肅洲扶著下巴著實苦惱了一陣,最後覺得事兒就算辦得晚,也不能辦得小,更不能不辦。
但是他爹剛過去總不能沒錢花,與其在這幹傷心,還不如干點實事,給他爹燒點紙錢。
藍肅洲說幹就幹,用手背抹一抹泛紅的眼角,站起來就打算叫陳叔去張羅紙錢和紙元寶。
“爹,那玄璣的兵符我就先收下了,我那塊兵符給了皇帝,有了這個,兒子不管是操辦白事,還是安頓玄璣軍,都方便些。”
他抓住藍懷擲腰間的象牙腰牌,微一用力,便給它扯了下來。“兒子決不會辱沒您的威名,一定把所有事都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藍肅洲還沒來得及把手收回,便覺腕間一緊,藍懷擲枯瘦的手竟牢牢將他手腕鉗住。
藍肅洲心裡一驚,隨即大喜,“爹!”
兒子兒婿都比不過他的玄璣營。藍懷擲自己後頸被爪子抵住都毫無感覺,卻無法放任玄璣腰牌被竊。
藍肅洲一拍大腿,這才是他爹啊,他早該這麼幹的,也不至於鬧出要去燒紙錢的烏龍。
他看看自己被攥得發白的手腕,大喜。人還有這麼大力氣呢!絕對沒事兒。
藍肅洲翻身起來,更加仔細地檢查起藍懷擲的身體。
既然人還活著,不是外傷就是生病。即使他帶了何三九回來,但畢竟是自己親爹,還是自己扒拉一遍,才算放心。
“爹,小時候您把我看光了,我卻沒看過您不穿衣服的樣子,您就原諒兒子冒犯您這一次。”
藍肅洲解開藍懷擲的上衣,仔細看過,連毛孔都沒放過,依舊沒檢查到任何新傷。他本想一鼓作氣,把他爹褲子也脫下來,但是突然福至心靈,轉而去檢查藍懷擲的頭髮。
他仔細扒開藍懷擲的髮根,五指貼著頭皮摩挲,突然,指尖觸到了什麼硬物凸起。
藍肅洲將食指移開一點,果然見藍懷擲的頭頂正中,深埋著一根金針。看直徑,約莫有何三九的鈹針那麼粗。
藍肅洲心下大駭,這八九不離十,就是造成僵症的那種金針。可將軍府防範嚴密,藍懷擲功夫不低,二十年前就是大昭第一人,如何能被皇帝的爪牙暗算至此?
他不敢生拔,只好大步出門,想去把何三九先拽回將軍府。沒想到趕巧了,沈宴清正好帶著沈去拙和何三九大步而來。
藍肅洲:“三九!你快來看看,老藍頭頂的金針是怎麼回事,要怎麼拔?”
他拍拍何三九的背,讓幾人先行進屋,自己去側屋找阮慈玉。
“玉卿?玉卿!”
阮慈玉彼時正站在屋子正中,瞻仰掛在牆上的一幅大作。
這間屋子正是藍肅洲從小住到大的臥房,即使他離家多月,屋子也一直有人打掃,用具擺放都不曾變過。
而牆上這幅畫一看便是掛在上面多年了,雖然畫軸上纖塵不染,一點鏽跡都沒有,但是畫面側邊還是因為時間而微微泛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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