驀地,他餘光捕捉到了一根極細的紅線。甘州本來就很少能看見中原制式的首飾,更何況是這種長命絲線。
藍肅洲輕輕撿起那截絲線,很珍重地放在鼻尖嗅聞了一下,然後輕輕放進自己左胸前的兜裡。
他拳頭握緊又鬆開,努力呼吸平復了一下情緒,直接使輕功從三樓跳出樓外,吹了個鷹一樣的呼哨,玄璣營親衛便全部從四面八方歸隊。
“查封春風樓,把底下的暗道挖出來,挖不動就拆,拆不了就炸,把這個死老鼠的老鼠窩給我徹底搗爛!”
“是!”
藍肅洲翻身上馬,眯起眼睛,沉肅地盯著更西邊的地方。他左手一扯,祝螭便調轉馬頭,轉到他一直望著的方向。
“藍肅洲!雲先生呢?你跟沒跟他說我們可以去找阮松棠!”
沈去拙騎馬趕來,看見藍肅洲的表情,便也把情況猜得七七八八了。
“嗯,你先別衝動。是誰幹的,有線索嗎?”
藍肅洲把韁繩往手掌上纏了一圈,指甲緊緊掐住手掌,凸出來的骨節青得發白。
藍肅洲:“我沒衝動,我很冷靜。”
他從馬上看向沈去拙,面無表情,但是沈去拙知道他內裡多半已經瘋了。
藍肅洲:“帶走玉卿的是拉日圖。”
沈去拙:“我去他爹的,怎麼哪都有這家子死人?”
“把咱們甘州當什麼?想來就來想走就走,早晚把揭摩打成大昭的後花園。”沈去拙的火“蹭”的一下上來,勒緊韁繩,馬腿高揚,“走!我們去堵他。”
“不用,你帶著玄璣營守在這,我帶芝麻走。目標小一點行事方便。”藍肅洲身體後仰,像土匪一樣抽走了沈去拙的佩刀,馬鞭高揚,狂奔而去。
藍肅洲:“刀借我一用,有事鳥會聯絡,玄璣營先歸你和我母親管了。”
沈去拙揚眉,對他的送死行為沒有絲毫驚訝。上次他這麼幹的時候,揭摩便死了兩員大將。
嚴格來說的話,上次好像也是為了阮慈玉。
因為他急著回去結親嘛。
沈去拙頓了頓,吼了回去,“你別死了!小心藍家再過幾年,就改姓沈了!”
藍肅洲朗聲一笑:“本來就不分藍家沈家!”
沈去拙輕笑一聲,不再管他,用最快速度重新調整了城防,將甘州圍成鐵桶。然後親自清了街,圍著春風樓各處埋了火藥,根本沒嘗試解鎖暗門機關,直接把春風樓炸成了一片廢墟。
地道轟然劇震,入口處落石和玄金材料簌簌滾落。拉日圖一個踉蹌單膝跪在地上,回頭看了一眼,暗罵了一聲瘋子。
“你男人脾氣太燥了吧。”
阮慈玉方才墜下來的時候,吸了一肚子的冷風還有灰塵,暗道不矮,裡面還有梯子,他確實直接被扔下來的。
估計拉日圖也沒想到,自己會抓不住旁邊的梯子,反而在上面又嗑又劃了好幾下。墜地的時候,小臂還傳來劇痛,說不好是折了還是裂了。
他只能趴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咳,每咳一下全身都疼得撕心裂肺,然後吸進更多的塵土和地窖裡的死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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