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陽沉落西山,暮色漫過青溪鎮的斷壁殘垣,將鎮東的亂葬崗籠罩在一片悽清之中。
荒草沒膝,荊棘叢生,風吹草動間,隨處可見裸露的枯骨殘骸,散落於泥土亂石之間。
那是青溪鎮逝去的鄉親,是寧宸的爹孃族人,數年風雨侵蝕,曝屍荒野,不得安息。
寧宸走在最前方,白衣拂過荒草,每一步都走得沉穩而沉重。
識海中的碎瓷片微微震顫,沒有了此前的殺意翻湧,只剩一片溫潤的悲慼。
仇已報,惡已除,此刻他心中只剩對逝者的惦念,只想讓這些魂牽夢繞的親人,入土為安。
鄉民們自發跟在身後,有的扛著木板,有的抱著麻布,有的提著鐵鍬,人人神色肅穆,無人言語。
他們都清楚,這亂葬崗裡埋著的,是他們的骨肉至親,是青溪鎮永遠的傷痛。
今日能為逝者收殮屍骨,是他們藏在心底多年的心願。
黃老二一言不發地跟在寧宸身側,平日裡騷氣灑脫的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他從懷中掏出幾枚靈石,隨手佈下簡易的清塵陣,將亂葬崗中的蟲獸邪祟盡數驅離。
“兄弟,有我這陣在,沒人能驚擾到鄉親們的骸骨。”
黃老二聲音低沉,沒有多餘的客套,只用行動陪著兄弟完成這最重要的事。
黑崽也收起了所有的貪吃嬉鬧,圓滾滾的小黑身子走在寧宸腳邊。
它似乎能感受到主人的心緒,小尾巴低垂,粉鼻輕輕抽動,但凡發現骸骨旁有蟲獸靠近,便會發出低沉的嘶吼,將其驅走,認認真真地守在一旁。
寧宸蹲下身,伸出指尖,輕輕拂去一截白骨上的塵土與荒草。
骸骨早已冰冷,卻依舊能讓他感受到刻入骨髓的親緣牽絆。
他沒有痛哭,沒有悲嚎,只是動作輕柔地將骸骨拾起,用乾淨的麻布細細包裹,動作虔誠而鄭重。
“爹,娘,鄉親們,我回來了。”
“我斬了所有作惡的兇徒,為你們報了血仇。”
“今日,我帶你們回家,入土為安,再無風雨侵擾。”
聲音輕緩,隨風飄散,像是在對逝者低語,又像是在安撫自己多年的執念。
鄉民們紛紛動手,小心翼翼地撿拾骸骨,細細擦拭,用麻布包裹整齊。
沒有人偷懶,沒有人懈怠,每個人的動作都輕柔無比,生怕驚擾了沉睡的亡魂。
昔日和睦的青溪鎮,雖已毀於戰火,可鄉親們之間的情誼,從未消散。
有人尋來粗壯的木板,連夜打造簡易的棺木;
有人鏟來乾淨的黃土,堆起整齊的墳塋;
有人找來青石,打磨成簡易的墓碑,刻下青溪鎮逝者的姓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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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塋墳的小小座一起堆,木棺住蓋漸漸,下落土黃抔抔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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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恩之養生謝,叩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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