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輝破開東方雲層,金芒灑在官道之上,將一行人的身影拉得修長。
寧宸勒住馬韁,白衣隨風輕拂,腰間斬道劍靜靜懸垂,劍刃之上,一絲微不可查的金光輕輕震顫——前方那座矗立於天地之間的龐然巨城,正散發出讓整柄斬道劍都為之共鳴的磅礴靈氣。
身後的黃老二探頭探腦,嘴巴張得能塞下一顆靈果,嘴裡嘖嘖稱奇:「我的乖乖,這就是玄天聖城?比青陽城大了十倍都不止,這城牆,居然全是靈玉砌的?」
他胯下的馬都忍不住打了個響鼻,顯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懾。
只見天地盡頭,一座百丈高的巍峨城牆橫亙天際,通體由無暇靈玉雕琢而成,牆身上刻著上古守護陣紋,陽光一照,流光溢彩,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作霧靄,隨風翻湧。
城牆之上,八大宗門的旗幟迎風獵獵作響:玄天宗的玄黑龍紋旗、萬劍門的純白劍穗旗、丹霞宗的赤紅火雲旗、合歡宗的緋色蝶翼旗、藥王谷的青碧藥草旗、御獸宗的黑金獸頭旗、浩然書院的墨色書卷旗、鎮魔司的暗金鎮魔旗——八面大旗分據八方,昭示著東域最頂級的八大宗門,在此地紮根立宗,執掌東域權柄。
城門寬達十丈,往來修士絡繹不絕,最低都是煉氣巔峰的修為,身著各色宗門服飾,腰間掛著乾坤袋、法寶令牌,步履匆匆,氣息沉穩。
偶爾有築基修士凌空掠過,帶起一陣靈力波動,引得街邊散修紛紛側目;更有幾道若有若無的恐怖氣息,從聖城深處隱隱散開,那是元嬰老怪的威壓,只是一絲餘波,便讓人心頭髮顫,不敢直視。
這便是東域的絕對核心,玄天聖城。
與邊陲青陽城的簡陋、荒僻截然不同,這裡是全東域的資源中心、天驕中心、權力中心,是所有修士擠破頭都想踏入的聖地,也是宗門傾軋、天驕相爭、暗流洶湧的漩渦核心。
「寧仙長,我們到了。」
蘇媚兒勒馬走到寧宸身側,緋紅色勁裝襯得她身姿颯爽,望著聖城的目光裡帶著一絲敬畏,「這便是玄天聖城,八大宗門的總部,皆在聖城三里之內,城內宗門分舵、世家府邸、秘境坊市數不勝數,天驕如雲,高手如雨。」
她懷裡的雪團探出小腦袋,對著聖城嗅了嗅,立刻縮了回去,顯然也感受到了城內無處不在的強悍氣息。
黑崽趴在寧宸的馬前,小短腿蹬著馬鞍,圓溜溜的眼睛盯著聖城城門,鼻子不停抽動,嘴裡哼哼唧唧,口水都快流下來了——它聞到了滿城的靈藥香、靈果香,還有無數靈獸的氣息,恨不得立刻衝進去大快朵頤。
寧宸輕輕拍了拍黑崽的腦袋,示意它安分些,目光平靜地掃過整座聖城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無數道目光從城門、城牆、街邊樓閣中掃過,落在他們一行人身上,有好奇、有審視、有淡漠,更有幾道冰冷刺骨的敵意,如同毒蛇一般,死死鎖定在他的身上。
腰間的斬道劍輕輕震顫,不是因為機緣,而是因為殺機。
寧宸眸心微冷,不動聲色地運轉斬道心法,周身氣息被黃老二佈下的瞞天陣完美遮蔽,逆道者的氣息、斬道的鋒芒,一絲一毫都未曾外洩。
哪怕暗中的目光再銳利,也只能看到一個普通的斬靈境初期散修,看不出半點異常。
「兄弟,小心點。」黃老二湊到寧宸身邊,壓低聲音,臉上的嬉笑收斂了幾分,「這城裡不太平,剛才有好幾道元嬰期的氣息掃過,還有幾道專門盯著你的,來者不善。」
他看似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裡的陣盤,指尖卻悄悄結了個隱秘的陣印,將一行人周身的氣息再次加固,「瞞天陣穩得很,天道和序巡者找不到你,但聖城裡的天驕、宗門長老,可都不是善茬。」
寧宸微微頷首,聲音平靜:「我知道。」
從序巡者在青陽留下「玄天聖城是你的埋骨之地」那句話時,他就清楚,踏入這座城,便是踏入了殺機四伏的局中。
而此刻,玄天聖城中心,玄天宗總舵。
一座雕樑畫棟的閣樓之上,一名身著玄色龍紋長袍的青年負手而立,面容俊朗,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慢與陰鷙,周身靈氣翻滾,已是斬靈境巔峰的修為,正是玄天宗聖子,蕭無極。
他手裡捏著一枚傳訊玉符,玉符之上,序巡者冰冷的聲音剛剛消散:「寧宸已入玄天聖城,此子修逆天斬道,必除之,你聯合萬劍門劍無塵,伺機將其抹殺,勿留後患。」
蕭無極捏碎玉符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:「逆道散修?也敢來聖城撒野?正好,天驕大比在即,拿你祭劍,正好立威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