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念斬蒼生》第291章 雷罰焚城,吾與凡城共存亡(1)

作者:志在夢裡·3天前

虛空之風愈寒,仙雲壓得極低,幾乎要貼到通道口的金光之上。

寧宸立在流金之中,素袍衣角輕輕拂動,不再是先前那般冷硬如石的僵直,周身氣息沉得發緩,卻藏著一股壓不住的、沉在骨血裡的軟——那是凡城百姓的哭腔、稚童破涕而笑的輕響、老者叩首時的顫音,全纏在他道心最軟處,揮之不去。

懷中那柄爹孃親手削的小木劍,還殘留著一劍斬盡叛修後的餘溫,燙得他心口微顫。平安符上密密麻麻的針腳,是凡城老婦熬夜縫就,粗糙卻溫熱,此刻貼著肌膚,一呼一吸都跟著凡城的脈搏同跳。

他從不是無情無緒的劍,只是把所有軟、所有疼、所有牽掛,全藏在冷寂眉眼之下,藏在不言不語裡。

中洲天際剛散的昏雲,驟然再度翻湧,比先前更黑、更沉、更狂暴。

天道受了挫,丟了顏面,崩了死局,此刻徹底瘋魔。

不再隔空壓制,不再暗地封禁,而是傾盡全力,降下滅世雷罰,萬千紫金色雷龍翻滾雲層,帶著碾碎山河、焚盡城池的兇威,直直轟向凡城——轟向那座他護了半世、百姓安身立命的城。

雷音震碎天地,滾滾轟鳴穿透虛空,直扎進寧宸神魂深處。

他瞬間僵住。

不是懼,是痛。

是眼睜睜看著自己守了無數日夜的城池,要被雷火吞噬的疼;是看著那些剛脫離叛修魔爪、還在跪地叩謝的百姓,又要陷入滅頂之災的慌;是想起亂葬崗爹孃慘死、自己孤苦無依時,那份刻進魂裡的“不想再有人受半點苦”的執念,被狠狠撕扯。

指尖不自覺攥緊,素袍下的指節泛白,冷寂的眉眼第一次泛起極淡的波瀾,喉間微哽,依舊沒出聲,可週身無跡斬道,卻不受控地輕顫起來——那不是懼,是護不住的慌,是守不住的痛。

凡城上空,護城大陣光芒驟亮,卻在滅世雷罰面前,薄如蟬翼。

雷龍俯衝而下,第一道雷火砸在城頭,陣紋瞬間崩開大片裂痕,青石城牆被燒得焦黑,百姓哭喊聲響徹雲霄,老弱相擁,孩童躲在牆角,瑟瑟發抖,絕望蔓延整座城池。

“公子……救我們……”

微弱的祈願,隨風飄進虛空,飄進寧宸耳中,輕飄飄一句,卻重如萬嶽,壓得他道心微沉。

黃老二站在他身側,臉上那副慣有的嬉皮懶怠,第一次徹底淡去。

依舊沒暴露身份,依舊裝得只是拼命死撐的結義二哥,可聲音不再咋咋呼呼,不再嘴貧耍滑,緊了幾分,沉了幾分,藏在眼底的疼與急,是真真切切,從萬古歲月裡浸出來的軟。

他不是在“完成佈陣任務”,是在心疼眼前這個人——心疼他一生逆道,一生護凡,一生都在為別人扛災,一生都在把所有苦往自己肚裡咽。

“小宸子……”

他開口,聲音微啞,伸手輕輕按在寧宸肩頭,不是阻攔,是托住,是穩住,是無聲告訴他:我在,我扛,你別慌。

袖中陣紋不再是冰冷機械地鋪開,而是帶著情緒、帶著急、帶著疼,狂湧而出,一分為二,卻比任何一次都更兇、更猛、更不顧一切:

一路,死死釘死仙界入口,九重絕殺仙陣被他按得死死的,偽仙尊想趁雷罰之亂突襲,剛動仙力,就被陣紋反震回去,一口仙血噴出,臉色鐵青,半步都挪不動。

另一路,陣紋如金色洪流,瘋狂衝回凡城,裹住整座城池,擋在雷罰與百姓之間,以自身陣道本源,硬扛滅世雷火。雷火焚陣,陣紋寸寸崩裂,他心口跟著劇痛,嘴角溢位淡金血線,卻咬著牙不動,臉上依舊裝得只是吃力,只是硬撐,不敢讓寧宸看出半分真實底蘊。

“雷罰太猛,哥擋得住,你別亂,別慌,別衝回去……”

“凡城我託著,百姓我護著,雷火我扛著,你信我。”

他語氣輕,卻重如山,是兄弟之間不用多說的篤定,是藏了萬古的守護,不是作文式的“我來兜底”,是真的疼、真的急、真的拿命在擋。

可天道雷罰是滅世之威,一道接一道,連綿不絕,紫金色雷龍密密麻麻,轟得黃老二陣紋節節敗退,凡城大陣再度崩裂,城牆焦黑連片,百姓哭聲更甚,絕望幾乎要淹沒整座中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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