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場硝煙漸散,兇徒伏誅,天光重落玄天聖城。
清風拂過青石長階,捲走殘血餘燼,滿城漸歸安寧。
萬民躬身拭淚,垂首佇立,感念寧宸護城活命之恩。
萬宗修士分立兩側,衣袂垂落,神色複雜,有敬有懼。
宗門舊怨未消,暗流未平,只是暫且歇下兵戈,收斂鋒芒。
寧宸立在場中,白衣微染薄塵,身姿挺拔如松,巋然不動。
斬道氣息內斂丹田,鋒芒藏於骨血,周身平和卻難掩凜冽。
神魂深處,仍有天道餘威震盪,絲絲縷縷,纏擾不休。
他心知,此番斬惡除奸,已徹底觸怒天道,仙界殺機不死不休。
今日暫安,不過表象,滔天禍劫,早已緊緊鎖定於他一身。
東域皇朝皇帝緩步登臺,龍袍端莊,步履沉穩,全無半分失態。
躬身拱手,脊背挺直,守盡帝王體面,禮數週全,不卑不亢。
手中只持一卷素色嘉獎文牒,墨字清晰,言辭簡約,無半分浮誇。
階前只擺數樣尋常珍寶:療傷靈藥、禦寒靈甲、通行玉符、靈晶。
皇帝語聲平穩,敬重有度,聲線清朗,傳遍周遭方寸之地。
“你斬奸護城,平息亂局,護我聖城生靈,薄禮相贈,賜‘東域斬惡天驕’虛名。”
八大宗門首領躬身行禮,頭顱微垂,眉眼間神色各異。
有人頷首認可,感念護城之功;
有人眼底陰翳,暗恨他攪亂宗門格局;
有人面色凝重,滿心忌憚,怕他引動天禍,連累自身。
無人多言攀附,無人高聲擁戴,更無人提及分權讓權。
周遭修士、凡人駐足觀望,呼聲零散,不復熱烈。
眾人竊竊私語,眉眼間藏著顧慮,不敢過分親近。
此子敢逆天道,敢斬仙使,道途太過兇危,恐再引滅城之災。
寧宸垂眸,靜靜看著身前薄禮,神色平靜,無喜無悲,無波無瀾。
他清楚,東域眾人敬他,是敬他護城;
遠之避他,是怕他引禍,牽連滿城蒼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