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外天廢墟的混沌風捲著細碎的石屑，拂過寧宸周身衣袂，卻連半分褶皺都掀不起。
斬尊境後期的威壓如溫沉的山嶽，沉沉覆在整片廢墟之上，不暴戾、不張揚，卻讓每一寸崩裂的界域土地，都透著不容置喙的安穩。
舊界殘神遁走後殘留的邪息，被這股威壓碾得乾乾淨淨，連一絲陰詭的餘味都不曾留下。
黑崽四蹄扣著地面，圓胖的身子貼地趴著，肥肉鬆鬆垮垮堆在地上，小屁股縮成一團，短尾巴尖輕輕晃了晃，半點騰空的意思都沒有。
它鼻尖蹭了蹭腳邊的混沌石，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哼唧聲，眼睛半眯著，一副懶懶散散的憨態，只守在寧宸身側半步遠的地方，寸步不離。
黃老二斜靠在黑崽寬厚的背上，手裡把玩著一枚剛畫好的陣紋石，指尖慢悠悠轉著，嘴上碎碎叨叨，聲音不高，卻透著接地氣的舒坦。
“我說小宸子，你這威壓一放，整個天外天都靜得跟凡界冬夜似的，萬族那些傢伙，怕是早就嚇得腿軟，等著過來磕頭了。”
“咱也不用擺什麼架子，你就安安穩穩站著，他們自然知道該往哪邊走。”
“我剛在四周布了三層護陣，都是淡紋，不扎眼，能擋邪祟、能穩地界，夠這幫傢伙安安穩穩說話了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廢墟東側的混沌霧靄裡，便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。
先是零零散散的幾人，而後是成群結隊的身影，密密麻麻，從天外天十八域的各個方向，朝著寧宸所在的位置匯聚而來。
有身披鱗甲的海族修士，有扛著巨錘的矮人族戰士，有頭頂青枝的靈植族族人，有羽翼半斂的羽族修士，還有身形飄忽的魂族、體魄壯碩的石族……
天外天現存的所有族群，盡數到齊，沒有一個缺席。
所有人都放輕了腳步，臉上沒有半分平日裡的桀驁，只有滿心的敬畏與恭順。
他們曾在天外天各自割據，彼此征戰千年，為了一塊靈脈、一方地界打得頭破血流，從未有過片刻的安穩。
直到舊界殘神出世，邪力肆虐，無數族群被屠戮，無數疆域被碾碎，他們才知道，在真正的浩劫面前，所有的紛爭都不值一提。
而寧宸，憑一己之力怒斬殘神分身，踏破斬尊境後期，以一己之威護住了整片天外天的殘存生靈，成了他們唯一的主心骨。
走在最前方的，是十八域各族的長老，皆是活了數萬年的老輩人物，平日裡高高在上，此刻卻都彎著腰，腳步恭謹，連抬頭直視寧宸的勇氣都沒有。
海族大長老捧著一枚湛藍色的海心珠，珠身縈繞著天外天海域的本源之力，是海族的鎮族之寶；
矮人族大長老扛著一柄百鍊隕鐵錘，錘身刻著族中最古老的符文，是矮人族世代傳承的聖物；
靈植族大長老捧著一束萬年青靈枝，枝椏間泛著生生不息的靈光，是靈植族的本源根基。
眾人走到距寧宸三丈遠的地方，齊齊停下腳步，沒有一人敢再上前半步。
沉寂片刻，海族大長老率先上前一步，雙手捧著海心珠，聲音蒼老而恭敬，帶著發自肺腑的臣服。
“斬道至尊在上，天外天海域七十二族，願盡數歸附，奉至尊為尊，聽憑調遣，永不叛離！”
話音落下，他雙膝跪地，將海心珠高高舉過頭頂，額頭緊緊貼在地面上。
有了第一個，便有第二個。
矮人族大長老“哐當”一聲放下隕鐵錘，跟著跪地，聲如洪鐘，滿是赤誠。
“天外天礫石域三十六族，願歸附至尊，赴湯蹈火，在所不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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