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老二再也支撐不住緊繃的心神,身子一軟,徹底躺倒在地面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蒼白的臉上卻掛著止不住的暢快笑意。
燃燒陣道本源帶來的損耗讓他渾身脫力,經脈刺痛難忍,可一想到橫掃強敵、死裡逃生的暢快,所有的痛苦都瞬間煙消雲散。
他拍著身下的黑石地面,放聲大笑,聲音響徹了整個殘破的鎮子:“成了!小宸子!咱們贏了!什麼狗屁天道使者,什麼聖域權威,還不是被你一劍就解決了!我就知道,跟著你,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!”
寧宸收劍而立,周身澎湃的氣息緩緩平復收斂,溫潤的眉眼間沒有半分驕縱自得,只有塵埃落定的平和與安然。
他緩步走到黃老二身邊,輕輕蹲下身,從懷中取出那隻隨身攜帶的靈茶壺,壺身溫熱,清冽的茶香縈繞鼻尖。他此生滴酒不沾,這壺溫養心神的靈茶,便是他歷經劫難後,最溫柔的慰藉。
“黃哥,先飲口靈茶,緩緩氣息,滋養一下受損的經脈。”寧宸將茶壺遞到黃老二面前,語氣溫和。
黃老二也半點不跟他客氣,一把接過茶壺,仰頭便灌了好幾大口。清潤甘甜的茶湯順著喉嚨滑落,瞬間滋養了他乾涸刺痛的經脈,舒緩了神魂的損耗,舒坦得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,連連讚歎:
“還是你這靈茶管用!比聖域裡那些天價的療傷靈丹都要強上百倍!有你這寶貝在,咱們就算受再重的傷,也能快速緩過來!”
腳邊的黑崽見那股讓它渾身發顫的恐怖威壓徹底消散,瞬間卸下了所有的戒備與緊繃。圓滾滾的身子當即撒歡似的在地面上來回打滾,渾身肥肉上下顛顫不止,四蹄朝天蹬來蹬去,憨態可掬到了極點。
它緊緊貼著地面,恪守著從不騰空的規矩,一會兒用腦袋拱拱寧宸的衣角,一會兒用小短蹄扒扒黃老二的手臂,嘴裡發出軟糯歡快的哼唧聲,滿是劫後餘生的歡喜與雀躍。
趴在寧宸肩頭的黑妞,也緩緩舒展了周身緊繃的空間之力。那層默默守護眾人、隔絕萬千兇險的無形空間屏障,悄然散去。
她安靜地依偎在寧宸的肩頭,淺銀色的眼眸彎成了兩道溫柔的月牙,用軟乎乎的小腦袋輕輕蹭著寧宸的臉頰,不聲不響,不搶半分風頭,卻將滿心的歡喜與安心,盡數傳遞給了自己認定的主人。
一人溫潤平和,一兄嬉笑貪樂,一獸憨賤歡脫,一靈靜默溫柔。
天地間狂暴的能量氣息盡數消散,黑石鎮崩塌的城牆之上,漫天飛揚的塵土緩緩落定。遠處連綿的鎏金仙山重歸靜謐祥和,被攪亂的聖域靈氣重新恢復了溫潤的流轉,方才那場毀天滅地的激戰,彷彿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夢。
可這一戰造成的震動,卻如同驚雷一般,以黑石鎮為中心,朝著整個聖域核心地界瘋狂席捲而去。
方圓萬里之內,無論是閉關潛修的老牌大能,鎮守各方的巡守將士,還是奔波謀生的市井散修,全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天道使者那股強橫氣息的徹底湮滅,同時也感受到了那股獨屬於寧宸的、溫潤卻無敵的道韻。
無數修士紛紛放下手中的事物,朝著黑石鎮的方向遙遙遙望,眼中滿是極致的敬畏與震撼。
那個一路斬破阻礙、橫推強敵的界外少年,那個獨修無上道途、打破聖域桎梏的異人,已然成為了整個聖域都無法忽視、不得不敬畏的存在。
聖域山川為之俯首,萬族生靈為之敬畏,那些長久以來被尊主霸權壓迫得喘不過氣的生靈,都在這一刻,看到了一絲破曉而來的微光。
寧宸伸手攙扶著黃老二,緩緩從地面站起身。他目光平靜地望向聖域深處,那裡雲霧繚繞,仙光氤氳,正是尊主盤踞的本源核心之地,殺機暗湧,前路兇險未卜。
黃老二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與碎石,瞬間便忘了身上殘留的傷痛,那雙滴溜溜的眼睛一轉,嘴角當即勾起了熟悉的貪財笑意。他一把拉住寧宸的胳膊,興致勃勃地嚷嚷起來,市井貪財的本性暴露無遺:
“小宸子!別望著遠處發呆了!咱們眼前就有天大的好處!這天道使者身居高位,執掌聖域權柄萬年,隨身的殿庫、儲物法器裡,肯定藏著數不盡的天材地寶、聖域奇珍、上古靈材!咱們趕緊去搜刮一番,可不能浪費了這送上門來的大好機緣!”
他這輩子,貪財愛寶的性子從未改變,剛打完勝仗、死裡逃生,第一時間便惦記上了敵人的戰利品,滿是鮮活的煙火氣,沒有半分仙門修士的孤傲刻板。
寧宸看著他這副鮮活雀躍的模樣,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,眼中滿是無奈與縱容:“都聽黃哥的,咱們這便去看看。”
黑崽像是精準聽懂了“寶貝”“靈材”這幾個字眼,原本還在地上打滾的它,立馬像彈珠一般從地面蹦了起來。渾身肥肉一顫,屁顛屁顛地朝著天道使者湮滅的方向狂奔而去,圓溜溜的小鼻子不停在地面嗅來嗅去,一副急著尋寶、生怕錯過好東西的憨急模樣,逗得黃老二哈哈大笑。
寧宸肩頭的黑妞,依舊安靜溫順。她淺銀色的眼眸微動,周身柔和的空間之力悄然鋪開,將戰場上散落的、肉眼難尋的珍貴靈材與法則碎片,盡數悄然收攏,默默做好輔助之事,全程不聲不響,默契十足。
溫暖的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,傾灑在聖域的山川大地之上,照亮了殘破的黑石鎮,也照亮了四人一寵前行的身影。
一劍橫推無上強敵,聖域萬里山川盡皆俯首。
。隨相伴寵,肩並弟兄,來自樂喜,息平火戰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