橫掃鎖仙關所有尊主親衛,天地間的殺伐之氣被聖域長風徹底滌盪殆盡。寧宸一行人收拾妥當,踏著和煦的晨光,再度朝著聖域最核心的地界邁步前行。
越是深入腹地,周遭的景緻便愈發壯闊靈秀。連綿的仙山通體瑩潤,流淌著萬界本源的流光,山間的靈泉噴湧著液態的靈氣,化作漫天氤氳的霧靄,纏繞在瓊樓玉宇之間。
天地間的本源之力濃郁到了極致,絲絲縷縷化作晶瑩的光雨,落在肌膚之上,便有溫潤的力量滲入經脈,讓人心神澄澈,通體舒泰。
這裡是聖域的心臟,是萬界靈力的源頭,是整片天地最神聖、最本源的所在。
沒有了關外的血腥與廝殺,只剩下極致的祥和與靜謐,連風都帶著草木與靈泉的清香,空靈悠遠,不染半分塵囂。
寧宸緩步走在最前方,白衣勝雪,身姿挺拔。斬帝圓滿的道韻內斂於身,輪迴真意流淌於四肢百骸,周身沒有半分外放的威壓,卻與這片天地的本源之力渾然相融。
他指尖輕握靈茶壺,溫熱的瓷面貼合掌心,清冽的茶香與天地本源之氣交織,化作獨屬於他的空靈氣韻。
滴酒不沾的習慣,早已融入他的骨血,成為他道心最真實的寫照——平和,澄澈,不染俗塵,於萬法喧囂中,守得一份本心安寧。
一路走來,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天地間的本源之力正瘋狂地朝著他的體內匯聚。這些純粹到極致的聖域本源,與他的斬道劍意、輪迴道韻彼此共鳴,在他的丹田深處緩緩盤旋,勾勒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玄妙軌跡。
那是一種超脫於現有境界的契機,朦朧,神秘,如同霧中望月,水中觀花,觸不可及,卻又真實存在。
這便是底綱中所言的,超脫帝境的無上機緣,在這片天地本源的滋養下,悄然滋生。
黃老二跟在寧宸身側,腰間的儲物袋被搜刮來的珍寶塞得滿滿當當,走起路來叮噹作響,鮮活的煙火氣與這神聖的聖域景緻相融,毫無違和感。他抬眼望著四周流光溢彩的仙山瓊閣,忍不住放聲讚歎,嘴貧的性子再次顯露,朝著寧宸高聲喊道:
“小宸子!你快看這地方!簡直是仙境中的仙境!靈氣濃得都能直接喝了!要是能在這兒佔個山頭安家,這輩子都不用再辛苦尋寶了!”
他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,眼底滿是驚歎,全然忘了方才血戰的兇險。在他眼裡,這般靈秀的地界,便是天底下最好的寶藏,比任何靈晶異寶都要珍貴。
寧宸聞言,回眸看向身旁嬉笑的兄弟,溫潤的眸子裡漾起淺淺的笑意,輕聲應道:“此地乃聖域本源核心,天地靈秀所鍾,自然非同凡響。黃哥若是喜歡,待此間事了,我們便可在此長居。”
一句黃哥,溫柔篤定,是歷經生死後,最安穩的承諾。
黃老二嘿嘿一笑,擺了擺手:“長居倒是不必,咱們還有正事要辦!不過能在這麼好的地方歇腳,也是天大的福氣!你放心,我就在旁邊守著,誰敢打擾你感悟天地,我第一個不答應!”
他嘴上插科打諢,心裡卻無比清楚。此刻的寧宸,正在觸碰前所未有的大道機緣,這是比橫掃千軍、斬獲珍寶更重要的事情。從凡界相伴至今,他早已習慣了守在寧宸身側,為他隔絕一切紛擾,讓他能安心悟道,穩步前行。
話音落下,黃老二便自覺地放緩了腳步,退至一旁,盤膝坐在一塊瑩潤的仙石之上。他收斂了所有嬉鬧的心思,運轉陣道靈力,將周身的氣息隱匿起來,同時佈下一層簡易的警戒陣法,目不轉睛地掃視著四周,盡職盡責地守護著這片寧靜。
腳邊的黑崽,它圓滾滾的身子踩著溫潤的仙土,肥肉隨著腳步輕輕顛顫,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漫天飛舞的本源光雨。它不懂什麼大道機緣,也不懂什麼超脫境界,只是本能地覺得,這片地方讓它渾身舒坦,連啃食靈果的胃口都好了不少。
它慢悠悠地扒拉著地上散落的靈果碎屑,時不時抬頭看向寧宸的背影,確認主人安然無恙,便又低下頭,自顧自地享用美食。憨賤貪吃的本性展露無遺,卻用最笨拙的方式,守在主人腳邊,成為最忠誠的陪伴。
趴在寧宸肩頭的黑妞,此刻展現出了先天空間靈體的無上妙用。
她依舊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響,淺銀色的眼眸微闔,周身流淌著柔和的空間道韻。只見她纖小的手掌輕輕一揮,漫天翻湧的聖域本源便被梳理得井然有序,狂暴湧動的靈氣變得溫順綿長,源源不斷地朝著寧宸周身匯聚,為他感悟大道、捕捉超脫之機,掃清了所有阻礙。
她不聲不響,不搶半分鋒芒,只是以自身本源之力,調和天地靈氣,護持寧宸的道心。空間之力層層疊疊,將寧宸周身的空間隔絕開來,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雜音,過濾了所有雜亂的氣息,為他營造出一方最純粹、最空靈的悟道之地。
一動一靜,一憨一靈。
黃老二的煙火守護,黑崽的赤誠相伴,黑妞的靜默輔道,三者相融,為寧宸撐起了一片毫無紛擾的天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