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誤劍【完結】》第22頁 第18章相近必傷待白雲漠轉到周泊面前(2)

作者:春山無涯·8天前

“我想你不是普通人,也不是什麼離家公子,來到此地有其他目的,周公子不願說,我也不會問。此事已了,順著這條路下去,應當有缺口可以下山,我們契約已結,就此別過吧。”

他站起來了,將殘鐵重新用布包起,遞給了周泊。

“若非是你多有相助,我未必看得透他們的詭計。”白雲漠看著他,“這東西本應該就是周公子該得到的。”

呂峻左看右看,剛想說話,周泊已經先他一步開口:“呂峻,將應得的報酬予白少俠。”他只好閉上嘴,從身上錢囊中取出銀子,與白雲漠手中的殘鐵交換。

周泊也看著他,那浮動於冷煙的笑,如海上蜃樓般生動,他總是善於露出這樣的笑容,對朋友,對敵人,對陌生人。

“白少俠,倘若你我還會在其他地方相見,我一定請你喝酒。”

白雲漠來的時候沒有什麼東西,現在也只需帶著靜水劍和銀子,從這座山離開。

以他的腳程,不到半個時辰就能順利下山。出發時他一人從偏遠的梨城走到這兒,路途上遇到形形色色的人,很多人要他的命,幾乎沒有人可以做朋友,他們看到的不是他,而是自己心裡的慾望,慾望滅頂那日就死了。十八歲的長途跋涉,山水迢迢,只與懷中靜水相伴,不免有些孤單,可對白雲漠來說,他只要做到自己想做的事就足夠,其餘的不需要。

師父說,畢竟你是人,不是劍,是人就會想和人在一起,無論都是什麼樣的人。靠近人會受到傷害,就像兩把劍靠近,必定會先碰到彼此的鋒刃,並不證明想要折斷對方,你能學會接納嗎?

你想學會接納嗎?

旅途遠遠沒有結束。

他走得很快,但犬邑山中的聲音都在他的耳畔,沒有一絲走漏,蟲鳴,葉搖,草動,露濺,風嘯,還有一個人綿長的咳嗽聲。

那聲音漸漸低微下去了,勞於奔波的蝴蝶棲息在枝幹,緩慢地、困頓地扇動翅膀。

究竟是他走遠了,還是那聲音已難以為繼、終於要消弭在自己的身邊了呢?

白雲漠嘆了口氣,停下了腳步,往回頭的方向而去。

徐遊月如果能得到預示,和程泰言見面那日,他一定會穿上自己的千金裘,再跑到江上吹風彈琴。對了,他頭髮得梳成髻,配銀狐冠,雪玉簪,那樣氣勢更重,狠狠壓程泰言那廝官威一頭。

前塵散是強行困住丹田內息,讓通身功力散去的丹藥,武功越高的人服用,效果自然也水漲船高。

他身體驟然失去武功,又受了風寒,連日奔波,幾乎沒有一日停下,在芝山客棧數日不眠,病根難拔。一個人太久沒病過,便對生病沒什麼忌諱,所以越病就越難好,被楚無衣挾持的時候,徐遊月已經有些頭暈目眩,再到連夜追趕高皓,換做普通人的身體,早已折騰不起。

徐遊月站在山間,看著白雲漠的身影漸漸遠去,吹了風只覺喉嚨一甜,往手巾吐了口血就暈。他暈得不徹底,耳畔還聽到呂峻連聲喚自己名字,吵得不行,想一掌也把他拍暈,過了一會,又聽他大喊一聲白少俠,自己便被背了起來。

於是他又想:病得真是時候。

犬邑山山路坎坷,下過雨更溼滑,前幾日的山間泥流還沒被清掉,霧氣重,呂峻牽來的馬走不了偏道,白雲漠直接將周泊背上身,往山下趕去。

白雲漠走得穩當,跟先前將人抓來提去不一樣,周泊這會在他背上,像被一匹穩健年輕的馬駒馱住,如履平地,不生顛簸,分明這犬邑山那麼貧瘠坎坷,沒有官道,盡是些亂石陡坡。

“白少俠,多謝你。”他喉嚨裡填滿鐵鏽的小刀,清雅的聲音也變得低啞,只能一字一句,咬著模糊的字眼。出口時,他便有點後悔說話,他不喜歡這種味道,也不喜歡生病的感覺,彷彿什麼也無法控制,什麼算計都不能想清。

他飄蕩在疲倦之中,身體不由人意地傾倒,倘若這時突然有個仇家出現,便能荒唐地一劍了結明月序的主人。

不知道沒有了契約,白雲漠會不會救他?

白雲漠的聲音在耳邊響:“最快也要走大半個時辰,少說話,還可以省下氣力。”

“我還以為你生氣了,一定一去不回頭。”周泊沒遵從他的囑咐,也沒遵從內心的教養,此時渾身發冷,頭痛得像有根鐵烙往裡嵌,還在低聲斷斷續續講話,“畢竟你走得那麼快,也不答應我喝酒的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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