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平顧和莊燁作為開場第一場比試,便打得很是不錯,路府是中州一帶赫赫有名的武學世家,手中雙鐧又是由樸大師親手鍛造,可謂難得的神兵利器,配上路平顧剛猛霸道的路數,在他這個年紀,已經讓人感嘆。
他沒說瞎話,白雲漠和周泊都看出,比起半年前在芝山客棧遇到的路平顧,眼前人的招式、功力都大有進益,難道還真是傻人有傻福,剛好路平顧就是那種越打越通暢的人?
可惜他遇到的卻是莊燁。莊燁久居山中,年紀輕輕卻能清心寡慾,不為外物所動,二十年來潛心問道習武,是正天宗最看重的弟子。
道家專善以柔克剛,路平顧碰上莊燁,就是棒槌遇到了水,任你敲打攪動,水形千變萬化,不傷一分一毫。
等路平顧氣力消耗,氣勢稍減,就是莊燁乘勝追擊之時,鐵如意在她手中輕柔如柳,點入破綻之中。
路平顧敗,莊燁勝。
許聽愁讚道:“路三公子假以時日,定能承其父衣缽,明塵,你的愛徒可是當之無愧的女中豪傑啊。”
正天宗宗主明塵道長早已看出莊燁必勝,心中很是受用得意,明面上還是捋了捋鬍鬚,人淡如菊道:“哪裡哪裡,也是她自己勤勉。”
路平顧輸得心服口服,沒什麼不甘心,只是扼腕又沒和白雲漠交上手。他下來後,原本站在莊燁左側的少年面露猶豫,往觀臺看了一眼,還是飛身上了臺。
有人立刻道:“哦!那就是尺木樓的大弟子,趙乘風吧。”
“大弟子?看著比想象中年輕啊。”
趙乘風的名氣比路平顧大些,平時露面不多,一上臺就有許多議論,他似乎不太喜歡這種場面, 額上汗珠細密,手腳都有些拘謹,只悶頭向莊燁抱拳,不敢看四下目光。
“……尺木樓趙乘風,請賜教。”
莊燁回禮,眸光一斂,看到趙乘風從袖裡抽出一節小臂長的銅棍,兩人交手起來。
周泊看著趙乘風手中武器,目光露出幾分興味,江湖上他比較看得起的就是尺木樓,尺木樓多有奇門異術,不說十八般武器,只怕有上百種聞所未聞的兵器可用。
他身邊有個十四五歲的少女,也踮著腳在人群中觀戰,一邊頗為自來熟地和他說話:“咦,這是什麼兵器,短棍?”
周泊笑道:“依我之見,趙少俠手中的,應該是改過的盤龍棍。”
果然,當莊燁的鐵如意穿向他後背時,趙乘風將銅棍往後一甩,竟然瞬間抽長三尺,化為長棍,甩掃向莊燁下盤,迫她連退三步。
他雖然十分靦腆,但當真比試起來,眉目專注,手上功夫沉穩不亂,棍法若龍騰虎躍,殘影嚴密,是攻守兼備。
只是他出招常有遲疑的停頓,露出破綻,出手實在太軟了,讓莊燁數次得以脫出長棍的糾纏,再作反擊。於是越到後面,趙乘風便越受莊燁壓制。
“哎呀,好可惜!方才明明就有一招可以逼她跌下,偏偏收了回來。”
“我當他是多驚豔絕倫,才能讓樓主收為唯一親徒,傳授奇術。如今一看,大不如傳言。”
“那尺木樓樓主素來眼光毒辣,罵死人不償命,怎麼收了這麼個性子的當徒弟?”
“這不曉得,趙乘風出身不明,是樓主帶回來的,悉心教導,我本來還押他是今年魁首,如今看來……”
臺下之人說話的聲音鑽入趙乘風耳中,或搖頭嘆息,或揣測評定,都讓他心中生亂,數十招後,莊燁一掌拍在他後背,將趙乘風打下臺。
周泊身邊的少女在眾人讓開時上前幾步,手託在趙乘風背上,讓他緩了衝勢。趙乘風輸得有點慘,一轉頭,瞧見是個女孩出手,更是臉色大紅,猛地彈開站直,磕磕絆絆抱拳道謝:“多多多謝姑娘!”
少女見他窘迫,如藏在深閨初見生人,不免噗嗤一笑:“不用謝,趙少俠。”她好奇地看著趙乘風手中長棍,“你的武器好生精巧,叫什麼?”
“啊,是……它叫萬里。”趙乘風看也不敢看她,聲如細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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