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遊月站在樹下,看著日頭漸漸垂落,餘下的色澤如層蜜油,塗抹在粗糲的群山脊背。他頭頂的大樹,早於其他草木凋零,只留有縱橫的枝節,光照在肩膀,沒有一絲暖意。
他身上還穿著在天山時的裘衣,下了山,他卻覺得比在山中更冷,他們往人煙處走,城中蕭條,接踵而來的溫度也不停留,慢慢到了這時辰,除卻打更人和賣炭郎,更沒有什麼人影走動了。
等半融化的霞光,逐漸和雪色交匯,深深淺淺,頃刻後光輝被陰影一瞬吸去,就快到了夜幕降臨的時候。
一個人影輕盈地落到了樹上,像是一朵落了的棠花又回到了枝節上。
“你來幹什麼?”徐遊月眼也沒抬,“你要是想找白雲漠,他已經走了。”
樹上的人頓時扼腕:“你倒是提點我了,你們離開陽都不通告我一聲,我追了好久,此番還得來恭喜白少俠奪得魁首呢。”
“你來得太晚了,要道喜,也得去跟本人道喜。”
“我早就猜到,你不遺餘力幫他走出,我陸師弟的劍,想必還是不夠看的,至於其他人,多半是我當年的手下敗將,要麼就是手下敗將的師弟師妹,都沒什麼意思。”李甘棠放鬆下來,躺在樹幹上,姿態舒展地笑了笑,話鋒一轉,“不過我倒是有個很好奇的問題。”
“說。”
“白少俠既然是無濁公子的弟子,和許聽愁比劍,你覺得勝負幾何?”
這確實是一個值得思索的問題,很多江湖人想必也在想這個問題,徐遊月沉吟,道:“現在的他,也許能走過許掌門十五劍。”
這已經是很高的評價了。
許聽愁作為琅風門的掌門,當年能得前掌門親傳守心劍,打敗無濁公子,已經是頂尖武者,到如今的歲數,能接住許聽愁十劍的人,只怕少得可憐。
李甘棠眼中露出點惋惜,這次卻不是裝的:“其實我還挺喜歡這個小子的,在他這個年紀,對劍那麼用心,不摻雜其他念頭,多麼難得。只可惜他未免太交友不慎,被人把身份賣給了山水郎,又讓山水郎把兩人的情報一起賣給了許聽愁……你說對不對,徐公子?”
枝頭微顫,李甘棠的眼睫隨之顫慄,忽覺一絲殺氣,在他察覺前貼上脊背,彷彿有把看不見的劍,停在他的喉嚨前,秋風肅殺,寒意成芒。
樹下之人一語不發。
他確信徐遊月現在沒有一絲內力,細眉也不在他的手中,但這瞬間,他凜然生怖,下意識立刻握住了無痕。
那絲殺氣在片刻後流散。
徐遊月想,不,我錯了。他不是真的清王世子,這從一開始便是個荒謬的謊言,我羅織這一切,謀求他的身份,他乾淨無瑕的心,我想有一把能使我陷於不敗之地的劍,藉助他剷除我眼前的荊棘,但最後我卻對此產生貪念,連他的感情也想要佔據。他從前是假的,我現在是假的,所以一切都錯了。
當所有事物摻雜在假意之中,徐遊月產生過的、付出過的真情,也無可避免地渾濁不清。
倘若他懷疑他,憎恨他,厭惡他,那都無所謂,也許徐遊月實則在等待這樣的反應。
你怎麼可以要給我所有的真,我若要傷害你,豈不是太痛苦?
徐遊月想了許多,從在天山時便一直想,想到他頭痛欲裂,心悸無眠,也不得結果,而他醒來時不會看到白雲漠倚靠在車廂邊,那眺望著遠方、被風吹拂頭髮與衣襟的影子彷彿成了虛假的記憶。
他不該再想這些了,他應當想一下下一步該怎麼辦,琅風門一定會派人緊盯著這件事,而偏偏天山奇老在他離開後死了,一直在他身邊的白雲漠和他分道,加上他和程泰言的約定,周泊這個身份馬上就要廢棄了……周泊從世間消失,白雲漠還會找到他嗎?
徐遊月呼吸一窒,閉了閉眼,才開口:“看來你的訊息也很靈通。”
“雖然我很想知道,但我更害怕你殺人滅口,就算你現在連只雞都殺不了,我還是很害怕。保命要緊,我不想知道。”李甘棠摸了摸自己的喉嚨。
徐遊月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麼,低聲:“以白雲漠為魚餌,如果許聽愁是我要釣起來的魚,自然會咬住餌。”
“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許聽愁是玉像風波的幕後者,那日在他屋中,白雲漠很可能再也走不出來了?你這樣做,會害死他。”
”。兇真是就己自暴於同等是不豈則否,來出走能定一都漠雲白,謀主是不是愁聽許論無,後子之王清是他道知“,題問間時是過不敗枯,黃點一染沾子葉要只,秋知葉一,葉秋的上在落將即開掂月遊徐”。他救在是我,不?他死害“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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