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說得悚然,又太過直白,挑出了一個本不該當眾說出來的猜測,眾人面色頓時不太好看,原本聽楓宴和諧輕快的氣氛,也在這種猜測下無影無蹤。
應無淚皺起眉:“我們?我們有什麼理由?”
徐遊月看了一眼白雲漠,微笑:“白少俠機敏,與我心有靈犀。有時候,問題看起來很複雜,其實答案就在眼下。”
應無淚冷冷道:“看來徐劍主和白少俠相談甚歡,這麼快便心有靈犀了。”
徐遊月:“我和白少俠初次見面,對其頗為欣賞罷了,應少城主不要誤會。”
應無淚:“……我誤會什麼了?”
徐遊月又笑:“哦,沒什麼,倒是我多想了。”
白雲漠:“……”
應無淚哪哪都不爽利,臉色更臭,把玩手中的酒盞,捏出了幾道裂紋。
莊燁眉頭緊鎖,低吟:“這也……有可能。”
應無淚聽得心中煩悶,猛地將杯子倒扣在案:“既然這樣不好,那樣不好,這東西在眼前,我們該怎麼辦?”
鍾隸道:“我想請薛姑娘寫一封信,請令尊前來。玉像一事,本就關乎朝政,按理來說,我們江湖都不該隨便插手,而此事一向由琅風門和明月序調查,如今徐劍主在此,還得請許掌門前來,一同商討。”
薛繡雁拍掌道:“好,這倒簡單,我爹近來正在鄰近地方與朋友小敘,我這就書信給他,一天便能收到。”說話間,旁邊的侍從很快遞來筆墨紙硯。
徐遊月問:“只是許掌門再快,也得到了明日晚上,才能到千紅山莊,這東西怎麼存放,鍾管事可有了辦法?”
鍾隸道:“此物必須慎重,在許掌門來之前,千紅山莊斗膽暫且保管,請各位見證。我們千紅山莊有一處地方,正是用來存放機要之物,機關嚴密,將它放在裡面最好不過。為防有人圖謀,在許掌門到來之前,此物絕不取出,請諸位監督。”
他話說到這個份上,自然沒有人會有什麼異議了,畢竟座上除了徐遊月是一門之主,其他都是小輩。
南宮斷霞抱拳:“鍾管事深明大義,在下以為這樣甚好。”
其餘人也一同應和。此事就這麼定下,聽楓宴中斷,又重新續上,只是如今就算宴席上的東西再驚豔,人人的心思都不在了享樂上,顯得漫不經心起來。
鍾隸顧念玉像,聽楓宴到後面草草結束,各自回到自己的住所時,也已經入夜了。
李甘棠避開耳目過來時,圓月懸空,徐遊月卸了用於修飾儀容的外披,只一身長袍玉冠,負手站在庭中等他。
“你看清楚了?”
徐遊月轉過頭來,李甘棠換上了千紅山莊奴僕的衣服,臉也成了一張平平無奇的臉,他走入山莊,就像一滴水浸入江河,自然而然,再找不到姓名蹤跡。
“我戲棠君的輕功,你還不相信麼?”李甘棠從懷中取出一塊布,其中用墨點畫了山莊的佈局路徑,指向了鍾隸存放玉像的地方,“鍾隸將它放在西南方向,一處名為東君苑的地方。”
“東君苑?”
“是,那地方我不敢輕易進入,只從外表看,與尋常的庭院沒什麼分別,但看起來荒廢了。我打探後,才知曉原來那曾是莊主黃魁之子黃睢的居處。”
徐遊月點頭:“黃睢縱情聲色,是個出了名癖好古怪的紈絝子弟,玩弄死了許多男女,七年前半夜被他的小妾勒死了,黃魁就是從那時候心痛成疾,一病不起。”
李甘棠譏誚:“不過渣滓,倒沒什麼好心疼的。只是自此以後東君苑就鬧了鬼,聽聞枉死的冤魂在裡面日夜哭泣,困於其中不能出,找了許多道士都鎮不住。後來那裡加派人手,封了起來,不允許任何人進去,是千紅山莊一個禁地。”
他將地圖丟給徐遊月,看他著裝,咂舌:“你也不用急著去吧?等許聽愁來了,鍾隸總得把它拿出來給你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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