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遊月看了白雲漠片刻,忽然傾身,呼吸流走在他面上,白雲漠像被尾巴拂過鼻尖、唇畔,有點發癢,便見徐遊月垂下眼睫,順理其章地傷心,襯著光華四溢的五官,讓人覺得彷彿全天下都理當欠著他什麼:“小云,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。想來人心易變,世間的情愛大多是露水情緣,但你在當負心郎之前,要先答應我一個願望。”
白雲漠問:“什麼?”
徐遊月靠在他肩膀,道:“在我快斷氣時,你可不可以親一親我?”
白雲漠眉心一跳:“你根本就不信!”
因為你永遠不可能說出這種話啊,徐遊月想,天下間人人都可能拋棄他,只有白雲漠不會。所以他不會傷心,想要的僅是這樣全心全意的答案。
徐遊月眼尾彎起,擁疊出一片月牙般的笑眼:“小云,雖然你長大很多,不過只有一點,還是不太會騙人。”
他直起身,在白雲漠要咬他前,率先放過白雲漠,道:“不過現在我還想到一個辦法。”
徐遊月抽出細眉,用劍尖在地面上的划動,確定原先落下的位置。
“我們一直將注意力放在解開鎖鏈上,但除非我們能把整個牆面拆下來,如果有那樣的本事,密室恐怕也關不了人。你看,我們落下後,足下每一塊地方,都有相互連線的機關,地面下的機關承載重量,根據我們踩踏的位置,放出鉤鎖,將我們扣在一起;也就證明如果只有一個人,本身機關的不會被觸發。”
地面劃出了數道縱橫,似乎有所規律。
白雲漠循著他的思路,接下去:“觸發後,除非一個人離開,否則鎖鏈不可能鬆開,必須二選一。當機關感到重量相應減輕,就會解放歸位。”
“不錯,我們可以從這個入手,‘騙一騙’機關。”徐遊月點了點最左邊一個方位,“你是否聽過窮骨經?那是比縮骨功更偏門更考驗人的功夫,透過特殊的內力運轉方式,可以讓渾身在一段時間內輕如薄紙。”
“你會嗎?”
“窮骨經是獨門武學,要練好不容易,且很難用,我從前學了點皮毛。我現在內傷未愈,要運轉這種功法有些勉強,最多兩個呼吸。”
白雲漠不太想問他如何學到這種密不外傳的招數,總之徐遊月都這麼說,說明這東西是真的很難用,連他也沒有把握能維繫。
白雲漠沉默了一下,忽然問:“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?”
徐遊月微笑:“沒有,是真的剛想到。”
他轉移話題,“小云,你能不能做到?”
“兩個呼吸夠了。”
他們站到約定好的位置,徐遊月取下一段燈芯在身前,閉眼開始運功。
從外表看只覺得他臉色變得僵冷些,燭火原本隨著他的呼吸,微微晃動,他不再說話,連呼吸都不可聞,像在悄然死去。
過了一會兒,那芯子從他手中靜止下去,佇立在他的影子內。
地面微塵浮動,兩人手腕上的鉤鎖突然“嗒”地一聲,竟真的開啟,向洞口內縮去。
與此同時,不等他們動作,四壁上霍然出現八個洞口,一聲齒輪轉動,百發銀光飛射而出!
白雲漠瞬間飛身上前,一邊揮劍擋開暗器,一邊伸手去攬住徐遊月,這瞬間感覺十分奇怪:徐遊月的重量幾乎消失,在他臂間輕飄飄地,彷彿血肉骨頭都變成了一段紗,鬼魂一般,不具有任何真實的觸感。
他走了神,徐遊月的重量忽然迴歸,壓得兩人一個踉蹌差點滾在地上。徐遊月睜開眼,臉上出了許多汗,窮骨經太過耗費心神和內力,他苦笑道:“你是不是真的想要拋棄我?”
他們足下的機關已經發覺承重不對,又一次朝他們所在丟擲鎖鉤,來不及多話,白雲漠一劍卡主鎖鉤,托住徐遊月的腰:“你去開。”
他半蹲下身,徐遊月立刻會意,輕輕踏上他掌心,借力一蹬,掠身踩著牆面急衝向石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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