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遊月和白雲漠卻又想起方才的玉離,他口中的義父,應該就是鍾隸。
玉離為黃睢所折磨,受鍾隸指使,將其殺害,而後又屠戮東君苑,為其做事,鍾隸身份恐怕並不如表面簡單。
徐遊月道:“黃老莊主,若你還想留有一命出去,還是將你所知曉的來龍去脈,說個清楚才對。”
黃魁怔怔地呆坐片刻,嘆息:“罷了,我如今成了這般模樣,又有什麼不能再說?你既然查到了這裡,便說明鍾隸的謀劃就要成了。事情要說回三十年前……”
三十年前,黃魁收到清王的一封信,請他至府中一會。
千紅山莊素來和清王府交好,清王開闢多條南州的商道,千紅山莊主動資助和調運,後來南州發展起來,黃魁也從中賺取回不少錢財,兩家關係可以說是甚是親近。
他應邀來到了清王府,在那裡的,還有琅風門折梅劍,天山奇老,秋鶴苑吳老先生,尺木樓樓主,他們幾人等候黃魁已久。黃魁看到這幾派的大人物,已心中覺得奇怪,等清王將他們帶入屋中,談及一事,黃魁才知此事如何重要。
清王欲建一座秘庫,用以存積所擁有的珍寶巨財,庫中金銀,不為己用,皆為用到救濟百姓之道上。尺木樓樓主擇地起建,天山奇老造得密鎖,共有五個鎖關,故而唯有五個信物才能開啟,分別是清王手中的一對子母麒麟鑰匙,吳老先生的印章,折梅劍,以及黃魁的家傳玉章。
此事為江湖義舉,但倘若為其他人知曉,恐怕來日遭受重罪,又要引發腥風血雨。清王許諾待他死後,秘庫中的財寶可分為六份,一份留予清王后代,剩餘五分均分給諸位。
眾人自然不受,但清王心意已決,寫作遺信為證。秘庫的位置唯有清王和樓主可知,其中究竟有何傾城之財,黃魁並不知道,或許是因他與清王之交不若他人深,所以清王還對他留有戒心,不曾將全貌告知。
然而此事如紮根心中,隨年歲日夜瘋長,令黃魁貪慾漸盛。
“秘庫曾也開啟一次,那是二十五年前南州澇災,生靈塗炭,清王來信請我們傳遞信物,而後由千紅山莊轉賣珍寶,銀兩運回。聽聞那澇災三年間便平復,南州各城皆受其惠。”黃魁回憶時,不復原先呆滯,面龐流出幾分貪慾的光芒,彷彿腦海裡出現了金銀財寶,“諸位皆知,清王為先帝愛子,府中有的奇珍異寶,不可計數,那年他託我流通為銀兩的珍寶,不過一箱便可兌為三千兩。這不過是其中一小部分,那秘庫所有加起來,又是怎樣一筆財富吶?若是能夠得到就好了,我想啊想,想到夜不能寐,對本足夠龐大的家產也處處不滿,終於決定要將其取來。”
白雲漠緊攥不改,寒聲道:“你已經是天下首富,為何還要起覬覦之心?”
黃魁聽其言語,反而一笑:“少俠想來年歲尚輕,倘若我非那貪慾熾盛、不能滿足之人,千紅山莊又如何成就這天下首富?”
白雲漠心中沸騰怒意,可看他猶不知過錯的笑容,竟對他無言以對。
徐遊月介面道:“都說無奸不商,你倒真是奸得骨子。所以,你自此起了謀害之心,想對清王下手,恰好那些年他受聖上忌憚,朝中局勢於其不利。”
黃魁緩緩點頭:“不錯,我尋來一個人,那人名為葉無書,是清王府的心腹,替清王管理府邸。他的妻子常年混在災民之中,患上了不治之症,透過我的一點手段,他知道了神仙骨的存在,向清王求來贈他救妻,清王不允。”
故人之名出現,白雲漠腦中轟然一陣空白,一個常在府中忙碌、教習他們唸書的影子閃過,只覺寒意泛上脊背,心中變得亮堂,以前尋思的種種古怪之處,終於在這一刻有了答案:“是……葉先生將謀逆信物藏在了清王府。”
“我知此事後,拉攏於他,騙他我曾和清王一起進過秘庫,見到那神仙骨,他是清王心腹,知曉秘庫之事,因我曾受清王之邀,對此深信不疑。他們漸漸心生隔閡,葉無書走投無路之際,只能與我合謀。”
應無淚最是氣血方剛,聽得大怒,衝上前去重重打了他一拳:“老賊,卑鄙無恥!枉你受江湖尊敬、受清王信任!”
徐遊月這下沒攔,任應無淚把黃魁打得痛呼,在一旁道:“要憑一個千紅山莊,恐怕還不能害死清王。黃魁,至今還不說完整,你當我是蠢貨?”
黃魁縮在座位上,低著頭,眉眼抽搐了幾下,忽然嘿嘿一笑。
“是啊,單憑几封信如何定罪……倘若無朝堂中人與我配合,如何將這謀反案做得天衣無縫?還有一個人……”
“程泰言。”徐遊月冷冷道。
第78章 多事之夜
他們三人自長梯回到地面,將門關上,隔絕了黃魁淒厲絕望的嘶喊聲。
應無淚雖厭憎不齒黃魁的惡行,但終究還是個少年人,聽到這種痛苦不堪的、行將就木的聲音,也難免面色難看。他心中如堵著巨石,一日之間聽了太多詭譎舊事,人都有點恍惚了,等出了那間鐵牢,才冷靜下來,將這些事都理清大概。



![[快穿]這不是我要的系統吧【完結】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FBq/BR2TN/BR2TNs.jpg)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