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該怎麼和小孩說,因為你高祖父在湯池裡搞我的次數太多了,讓我對那該死的地方恨烏及烏,所以能不去就不去。
面前,一無所知的錦煜還在看著我,等我的回答。
我張了張口,正要拒絕,忽然從他眼裡看到了掩藏不住的急切與忐忑。
“……”
錦湆的眼中不會有這樣的神色,只有篤定和戲謔。被他看著,就像有某種殘忍的精怪透過人的皮囊注視著我,貪婪地索取我的血肉。但眼前的少年不同,他的眼睛不像同齡人那樣清澈乾淨,而是將情緒都壓在水面下鮮少外露,還總是擺出一副臭臉……可他眼中從來沒有那種欲要將人剝皮噬骨、磋磨殆盡的慾望。
這樣一看,錦煜的眼睛似乎也沒那麼像那個小畜生了。
……唉,算了。
我總不可能把錦湆搞過我的地方全避開,那我餘生只能去海底躺著了。
不就是湯池嗎?
去。
18
湯池分為大湯和小湯,本冤大頭付出足夠的銀錢,換來一個單獨的小院。
我在屏風後脫下身上層疊的衣服,抖了抖——好歹是天衣,不懼水火,不沾塵垢,比我結實,還比我乾淨,無需我操心。我把它掛在一旁,仔細舀水衝去身上的血跡,這才披上浴服,繞過屏風往湯池走。
錦煜沖洗的速度比我快,已經在廊上等著了。我一繞過屏風,他的眼睛倏然睜大,直愣愣地盯著我,漆黑的眼瞳顫了顫:“你怎麼……”
“我怎麼了?”我疑惑。
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,我總覺得他盯著我的手腕和肩膀不放,而這些位置都恰好是刑傷所在。
……巧合麼?
錦煜移開視線,又轉了回來,忽然問道:“我聽說神仙的形象是在成神的時候就固定了,再也不會變?”
“不是,‘神’的形象和信徒的念想有關,會慢慢接近信徒普遍認知的模樣。”我一邊說,一邊抄著手往湯池走。
“那你成神的時候,就是現在這樣子嗎?”他追在我後面,不依不饒地問,“我……找過記載,卷宗上說,百姓祭拜你的時候,是對著一張畫像祭拜的!”
“我又不是死了幾百年,畫像哪有我本人給他們的印象深刻……”我小聲嘀咕。
普通百姓哪裡有錢買畫像,大多數都是去城外撿一塊木頭,託人刻上我的名字當作牌位,白天塞進柴火堆下面藏起來,晚上再把我掏出來拜一拜——有人搜查的話就把我塞進灶膛裡燒了,很方便的。
不過他說的那張畫像我也見過,畫得接近我最春風得意的時候,而不是臨死時那副模樣。我也很惋惜自己沒能被塑造成畫像上的樣子。
但是!
百姓把我的形象記成我現在這樣,主要還是怪錦湆!
因為我……我是……
嗐。
……我是喝水嗆死的。
章7第
9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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