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只是死了又不是棄養你【完結+番外】》第39頁 他沉默了一下(2)

作者:冥河擺渡者·12小時前

雕花白玉磚“嘰嘰嘰嘎嘎嘎”地被蹭禿了一大片,抹布也沒動靜了。我鬆開腳,從袖中抽出一條斗篷,仔仔細細、嚴嚴實實地將那塊地磚蓋住,這才滿意地拍拍手,抬頭,對上一張惡鬼的臉。

惡鬼蹲在我面前,皺著眉,歪著頭,疑惑地問道:“你袖子裡到底放了多少條斗篷?”

“……挺,挺多的吧。”

當神仙也是有份例的,其中就包括了服飾。我對衣服樣式沒什麼偏好,就隨便織女們做了,結果就是拿到的每套衣服都至少有六層,還都是從脖子包到腳踝的款式,且必然會配備一條能把我裹到臉都露不出來的大斗篷。

這些斗篷都特別結實耐用,因為織女們給別的神仙衣服上配備的術法都是防塵的,唯獨給我的是防撕的。

我尷尬地用腳調整了一下斗篷的位置,確保他看不見下面有什麼,然後一邊習慣性地把袖子遞給他、讓他抓著擦臉上和手上的血,一邊試圖把他推離這個角落:“既然心魔陣已破,前輩應該脫離危險了。你把身上的魔氣收一收,先不要過去。讓我先去跟她解……釋……”

一種異樣的寂靜突然攥住了我的喉舌。

65

殿裡原本不算安靜。除去燼塵砍人時製造的噪音,那些盤繞在石柱上的巨龍也一直在不斷髮出抓撓聲和嘆息——可從某一刻開始,所有聲音都消失了。

無數細密的裂紋在我視野中的每一處悄然蔓延、加深,一點點爬滿了地磚與牆壁。沒有任何一塊磚石碎裂,甚至沒有一絲聲音傳出,但整座大殿都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傾斜,彷彿承載它的基石正在化作流沙,逐漸將它吞沒。

我抬頭望向高逾百尺的穹頂,無論是橫樑還是檁條都在被無形的力量緩緩壓彎,巨大而繁重的斗拱不知何時已經壓到了我們頭頂上方,其下的柱身正在一層層浮現出蛛網般的密集白痕。

這次崩塌不比之前幾次激烈,而是緩慢又無聲的。空氣被擠壓得如同實質,沉重地壓在每一寸皮膚上。我猛地回頭,大殿中央的兩名女修一坐一站,坐著的人雙眼緊閉,血正在從七竅滲出,而站著的人對我微笑頷首,笑容矜持而疏離。

……【心魔陣】已破,為什麼心魔沒有消失?!

除非——

“燼塵!”

我話音未落,他手中雙刀已化作兩道寒光,直指白髮青年的屍體!

幾乎是同時,心魔抬手一指,盤繞巨柱的數條白玉龍蜿蜒游下,比人還粗的龍身彼此交纏,硬生生擋住了長刀!

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,白髮青年的屍體趁機塌縮,化為一道黑煙,如離弦之箭般向另一側的殿門疾射。我迅速掐決,袖中陣旗應念而出,眨眼間穿透龍身縫隙,搶先一步釘死殿門!

黑煙去路被阻,立時改換方向撲向最近的視窗。我也跟著轉向,指間陣旗連珠射出——“篤篤篤篤”的連綿落陣聲緊密如急鼓,門窗應聲封閉,光暈流轉,結成無形壁壘。然而就在即將封死最後一線窗隙的剎那,經脈猛地抽痛,法力滯澀了一瞬,陣旗一偏,“啪”地擦著窗框掠過。

毫釐之差,黑煙如蛇一般驟然竄起,自窗縫中鑽了出去!

身後一聲悶響,燼塵衝向心魔的身影也被逼了回來——更多的白玉龍應召游下立柱,填補了被他斬碎的那幾條龍暴露的空隙。粗長的龍身盤繞在我們周圍,龍鱗彼此摩擦,一圈圈收緊。一顆顆滿面愁苦的巨大龍頭繞著我們遊走,口中發出疲憊的嘆息:

“還有十本典籍要看,看不完,根本看不完……”

“洞府開幾天了?怎麼才三天,我還以為三輩子都過去了。還要再撐四天啊……”

“小屁孩們哪兒來的這麼多問題,就知道問問問,煩死了……”

“這破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……”

“好累,好煩,不想幹了。”它們齊齊嘆道,“可是他們都在等我,我該怎麼辦?”

那些龍發出的聲音與散仙相同,我能感覺到無形的束縛隨著它們的言語層層加持在身上,連忙提醒燼塵:“心魔繼承了散仙的言咒術法,需要回答實話,否則會被反噬!”

不止如此,我還能感覺到某種怪異的約束——所有被提問者的回答必須保持一致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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