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悶悶地笑了一聲,被推開的腦袋又轉回來,下巴一抬,重新搭在我的腿上,緊貼著腿側的喉結隨著聲音而顫動:“好,你想吃什麼?糖酪澆櫻桃?”
那是瓊林宴上最著名的一道菜。我當年從沒見過櫻桃,驚為天人,趁著別人舉杯廢話的時候偷偷摸摸把自己那份全吃光了,還被先帝點出,逼我連做了三首櫻桃詩才放過我,一度引為笑談。後來先帝每每召我入宮講學,總記得命內侍為我備一碗糖酪澆櫻桃,民間還為此排了一齣戲……
旁人以此調侃的話我已經聽慣了。可從這小畜生嘴裡說出來,怎麼聽著就不像什麼好話呢?!
多年鍛煉出來的直覺令我立刻兩隻手摁住他腦門,用力把他的臉往後推,防止他說著說著突然舔上來——他又不是沒這麼幹過!
我警惕地道:“我什麼都不想吃!放我出去,外面還有正事沒做完!”
“……唔。”他含糊地應了一聲。
雖然嘴上答應了,但那顆邦邦硬的畜生腦袋還是頂著我的手趴回來,用力地蹭了又蹭,毛絨絨的發頂恨不能拱進我的衣襬。
我忍無可忍地兩巴掌拍在他的臉上:“……你是狗嗎!把我衣帶吐出來!!!”
他遺憾地鬆開牙齒。
96
腳踩回地面的下一刻,一陣眩暈感傳來。再睜開眼,我已經和燼塵手拉手站在一片林間空地裡。祥雲未散,周圍的地上還有不少正在變得虛幻的金蓮,看起來是一路從雲孃的識海、洞府蔓延到外界的。
神識已經迴歸,重新感知到身體,和身體各處傳來的銳痛和隱痛。我輕輕吸了一口氣,忍下最難熬的時刻,等痛楚平復了一些才開口吩咐道:“燼塵,你試試能否透過魔域的術法追蹤到那名逃走的白髮魔修,我先去周圍檢視有沒有坍塌的……雲娘?!你怎麼還在?!”
雲娘托腮坐在我正對面的樹樁上,無所謂地道:“又沒人規定飛昇了就要立刻去天庭報道,晚一會兒也沒關係嘛!”
話雖如此,也沒誰飛昇了還在人間停留的……
我無奈又尷尬,趕緊先把手從燼塵手裡抽出來。
“嗐,拉著唄,有什麼關係。”她不在意地擺手,“反正你倆更掰扯不清的時候我都見過了……哦,你知道在我的洞府裡發生的所有事我都能看到吧?包括他扯你腰帶,你扇他。他趁機啃你手腕,你用另一隻手扇他。他再咬你嘴巴,你兩隻手一起扇他……”
“……不要說了!!!”
她嘿嘿一笑,拍拍屁股站起來:“林道友,咱們還沒交換過名字吧?我已經知道你叫林修禮了,那我總得讓你知道我叫什麼,以後咱倆在天庭遇到了,也好打招呼!”
不,我並不想再遇到你了……
但為了讓上一個話題趕緊過去,我還是配合地積極點頭:“好的,好的,道友叫什麼?”
“我的名字是我自己取的,來自於當年石頭給我的半本殘卷。”她得意地抬起下巴,高聲吟誦,“北冥有魚,其名為鯤——”
“原來是雲鯤鵬道友!”我恍然大悟。
她:“……”
她:“我叫雲逍遙。”
我:“……”
我把兩隻摳在一起的手抄進袖子,若無其事地道:“雲道友,沒有別的事的話,我先去吃糖酪澆櫻桃了,咱們天庭回見。”
“啥?那種金貴的玩意兒只有京城才吃得到吧,這裡哪有櫻桃?”雲娘懵了一下,“你要為了一口吃的跑去京城?別了吧,那邊指不定要出什麼事呢!”
我忘了尷尬,連忙問道:“什麼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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