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嗚哩了兩聲,咬著我塞進他嘴裡的又一塊糖,乖乖縮回靠墊不動了。
我緩過神,回想我見過的那名高階天魔——它的樣貌的確稱得上俊美,且身高比我高出一頭,應有七尺,符合蕭寂的描述。只可惜修為到了某種層次,本體是無法被法術記錄的。我沒辦法將它復現出來讓他確認,只得暫且將懷疑壓下,轉而問道:“你姓蕭,從三十八年前開始追隨尊主,是嗎?”
“是的。”
“鎮北將軍蕭寒,是你什麼人?”我問。
“……”
他雪白的睫毛顫動了一下,第一次沒有回答。
我換了幾個問法,只要涉及到“蕭寒”他都一聲不吭,關於“尊主”也問不出更多了。
——蕭寂看似有問必答,能夠答出的問題實則沒有多少價值。他恐怕只是“尊主”的一枚棋子,甚至可能只是若干棋子中的一枚備選。他或許與“蕭寒”的確有關係,可若是重要的關係,又怎麼會被派出來執行“從散仙手中搶奪寶物”這種九死無生的任務?
我斟酌著問了最後一個問題:“你有辦法聯絡‘尊主’嗎?”
雖然希望不大,但他和對方怎麼說也是,呃,見過‘很大’的關係,萬一……呢?
蕭寂抬眼看著我,反問:“我說沒有,老祖會殺了我嗎?”
他的反應一直很木訥,突然表現得像個正常人,我反倒沒反應過來,遲疑了一下,還是說了實話:“你若與本座相抗,或逃跑,本座會立即動手殺了你。但你若願意束手就擒,隨本座迴天……呃,回去,本座可以給你一個機會,根據你過往的作為,決定你的生死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說,“我給老祖乖乖當狗,就能活。”
“……不是這個意思!”我趕快糾正,顧及他的腦子不正常,仔細解釋道,“本座不需要你當……當狗,你只要不反抗,不逃跑,願意被我封禁修為送去……一個地方,我就不會現在殺你。”
“哦,老祖對我做什麼都行,讓我活著就行。”他點頭。
他這副為了活著什麼都肯做的模樣令我心生憐憫:“你就不怕本座真的對你做什麼不好的事嗎?有的事可比死更難熬的。”
“沒關係,尊主很快就會來救我。”他淡然地道,“我會努力撐到尊主來殺老祖的那天。”
我:“……”
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啊!!!不愧是魔修啊!!!!!
117
縮在旁邊裝乖的錦煜肩膀一顫,嗤嗤地笑起來。我惱怒地又給了這個笑話我的破孩子腦袋一巴掌,隨即不再與魔修廢話,自袖中摸出一隻五官空白的小泥偶,以指為筆,小心地勾勒拘神符——蕭寂七情不全,所言所行與常人差別很大,現下看似乖巧,可再怎麼說也是個魔修,我不敢以尋常方式禁錮他,不如抽出他的魂魄暫拘於泥偶之中隨時看管,最為保險。
我凝神靜氣,盡力控制著法力平穩流出,直至最後一筆落成,頓了頓,又補了一道禁制,令他無法向任何人透露與我相關的資訊,然後才在泥偶身上寫下【蕭寂】二字,並指一點。
泥偶面部立刻湧動,轉瞬化為蕭寂的模樣,兩眼微光一閃,術成。
與此同時,身旁傳來“啪唧”一聲悶響——蕭寂失去魂魄的身體直挺挺地臉朝下拍在了地上,倒頭就睡。
我:“……”
噫,是我考慮不周了。
我尷尬地喚來車伕把那具屍……身體扛起來,安置到紙馬的背上,又將泥偶遞給錦煜:“本座交給你一個重要任務——幫我看管他一會兒,不要讓他跑出鳳輦。”
他接過泥偶,在手裡掂了掂,沒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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