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知是假。
明知他只是竊取了林修禮的遺骨。
可看見那張臉上露出痛色時,錦煜喉間依然湧起腥甜,眼前浮起紅衣下垂落的慘白指尖。
他的帝師,他的臣子,他的修禮。
彼此折磨了那麼久,才剛剛互通心意,還沒來得及好好去愛的人。
死在了他看不見的地方。
握著刀柄的雙手猛地暴起青筋。
剎那間,石階崩裂,兩道寒光已逼至尊主眼前!
近乎相同的漆黑雙劍架住了刀刃。
金石交擊聲炸開,疾風驟雨般的攻擊挾著滔天恨意壓上劍鋒,每一刀都令尊主手腕發沉。他隔著濺落的火星,望向對面那雙含怒帶煞的眼眸,忽而一笑。
“只是這樣,你都受不了嗎?”刀劍交錯之際,他輕佻地笑問,“那你想不想知道,他死前是怎麼跪在地上哭著求我的?他為了求我不要殺你,可是什麼都願意做呢。”
刀鋒輕微一顫。
尊主捕捉到這一絲破綻,趁機旋身卸去力道。劍脊擦過刀背,滑出一串刺耳的摩擦聲。
一句狎暱的低語飄過錦煜耳畔。
“林神君弄起來真是又軟又甜,尤其是那張嘴,好叫人盡興吶~”
錦煜呼吸一窒,瞳孔深處的戾氣瞬間綻裂。
“我要你——死!!!”
他不顧架在頸側的劍鋒,任由其割開皮肉,瘋了一般欺身而上,刀勢凌厲如驚雷,直取尊主心口!
尊主下意識收手迴護,還是慢了半拍,只格開了刀尖,那鋒利的霜刃依舊刺入了他的肩窩。他身形疾退,試圖拉開距離。錦煜卻緊咬著不放,硬生生撞進他的懷裡,左肩抵住他的持劍的手腕,右手刀鋒翻轉,狠厲一壓!
兩道血線同時從兩人的脖頸與胸口噴出,染紅了彼此的衣袍。
——這全然是同歸於盡的打法!
天魔瞳孔緊縮。
祭壇四周的黑霧霎時沸騰。無數道扭曲的黑影潮水般湧出,嘶吼著撲向錦煜。它們張開獠牙,伸出枯瘦鋒利的利爪,纏住他的腳踝,扣住他的手臂,咬住他的衣袍,瘋狂撕咬拖拽,死死阻攔住他追擊的腳步。
尊主得以乘隙脫身,捂著傷口踉蹌後退。
錦煜任由溫熱的鮮血從脖頸湧出,揮刀斬開擋在身前的黑影。碎肉和魔氣一起爆開,濺了他滿臉。他抬腳踹穿另一隻的胸膛,手中長刀橫切,將其攔腰斬斷。第三隻伺機爬上了他的後背,利爪嵌入肩胛,劇痛順著脊背躥上。他吼了一聲,反手將刀捅入那隻低階天魔的頭顱,手腕一擰,黑血裹著碎骨從它眼眶裡噴出,順著肩頭淋漓淌下。
他毫不在意地將屍體撕下來摜在地上,踩著它的臉拔出長刀。
更多黑影從四面撲來,五六隻手爪扣住刀身,試圖奪刀。他乾脆鬆手,五指掐住最近那隻天魔的喉嚨,一把捏碎了它的喉骨,將它舉起來砸進蜂擁而來的黑影中,骨骼碎裂聲響成一片。
但低階天魔太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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