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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過了多久,也許只是幾秒,也許是幾分鐘,謝恩終於從心臟的劇痛中緩解過來,雙腿也慢慢恢復了知覺。
他嘗試著動了動,腿恢復了控制,他感覺到了溫熱,血液在皮膚下流淌。
剛才那幾秒或幾分鐘的時間裡,他完全被痛楚與恐慌裹挾,耳朵嗡嗡發鳴,神思陷入混亂。
此時他恢復了對肢體的控制,才發現自己在塞維安的懷抱裡。
雌蟲的手臂輕柔地摟著他的腰身,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心,撫慰著他。他的額頭緊緊抵在對方的胸口處,臉貼著那柔軟的衣領。
一個很曖昧的、很有保護意味的擁抱。
也是前世那糟糕的七年婚姻裡,從未有過的擁抱。
謝恩閉了閉眼,推開了對方,眼裡的所有情緒盡數斂去。只用了一瞬間,他就決定了該怎麼做。
塞維安看起來很痛苦,他的身體在顫抖,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,說著不明所以的話:“對不起……我來晚了。之前的事情是我的錯誤。希望您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,我不會再……”
話語被一道清亮的聲音打斷。
“長官。”謝恩歪了歪頭,疑惑地看著他,“您在說什麼?”
塞維安猛地頓住,不敢置信地看著他。
謝恩道:“您是警署的工作蟲嗎?我明天會定製一面錦旗,送去市政府,感謝您救了我。”
塞維安嘴唇顫抖,有些艱難地開口:“雄主,您……”
“您認錯蟲了。”少年雄蟲雙手交握抵在下頜,似乎是被這喊錯的稱呼搞得臉紅,他眼睛明亮,“可以請您幫我保守秘密嗎?我不想暴露雄蟲的身份。拜託啦。”
塞維安拉住他的手腕,語氣急促:“您、您在怪我,對嗎?我知道,一切都是我的錯誤,您怪我、恨我,全都沒關係。但請您別這樣……”
一邊說著,塞維安一邊急切地放出資訊素,去觸碰,去探索,想在最親密的精神域裡感受到對方。可他碰到的依然是冰冷的水泥牆。
“長官……”
謝恩掙脫他的束縛,後退兩步,警惕地看著他。
塞維安愣了一下,笨拙地解釋:“抱歉,我沒有惡意……”
謝恩站在角落,一雙眼睛審視地看著他。
塞維安覺得越解釋越糟糕,他沉默地站在原地,看向對方。
少年雄蟲的眼裡有戒備,有好奇,有自卑,也有驚豔。
與前世一模一樣的眼神。在那間廢棄倉庫裡,雄蟲完成分化,從昏迷中醒來後,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。或許是因為他剛才的行為,少年雄蟲眼裡的戒備和警惕比前世更多。
塞維安看著,一直看著,他排除了雄蟲在扮演失憶的可能。
因為這眼神太典型、簡直是教科書式的眼神——是下城區民眾見到高官時的標準眼神。一點點畏懼,一點點警惕,一點點渴望,一點點羨慕,還有他常常會見到的驚豔。
該有的每一種情緒都恰到好處,就算是最好的電影明星也無法扮演得如此活靈活現,惟妙惟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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