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恩無聲地嘆了口氣,他說:“別這樣。”
他抬起手,摸了摸埃爾的黑髮,很溫柔,帶著安撫意味:“殿下,你以後,會遇見很多很多的蟲。”
埃爾急切地握住他的手:“可是,我的心已經被您佔據。如果您願意,請和我結婚,我會向您獻上所有的熱愛和忠誠。”
一行滾燙的淚水順著眼角流下,謝恩閉著眼睛,將臉埋在枕頭裡。他想,他真狼狽,真不雅,明明如此的破敝不堪,如此的低入塵埃,可竟然有蟲珍視他至此,就像他真的值得。
就在此時,一道冷冷的聲音從門口響起。
“殿下,不知道你的禮儀官有沒有教過你,向別蟲家的雄主求愛,該擔當什麼罪名?”
埃爾平靜地看向他:“閣下說過,他不認識您,那麼,我自然是會相信他的。”
謝恩緊咬牙關,又一波的酸脹從後頸腺體處襲來,他身體顫抖,支離的呻吟從唇角溢位。他多麼想找一個地縫鑽進去。他感到無比的狼狽,他寧願死,也不願在塞維安面前露出難堪的一面。可不知為什麼,塞維安總能精準地在他最難堪的時候出現。
感受到屋裡資訊素的濃度變深,塞維安面色一沉,來到床邊。
埃爾擋在他面前,聲音發沉:“將軍,你不能強迫他。”
“我當然不會強迫他。”塞維安手裡拿著一塊東西,上面有軍部後勤局的籤碼條紋,“抑制貼,應該能讓我的雄主舒服一些。”
第63章
雄蟲的發熱期,通常會在三個月左右經歷一次,每次持續大概一週的時間。
最好的辦法是有雌君的陪伴,在精神域裡深度交融,消融掉逸散的資訊素。會讓雄蟲非常舒服,沒有任何不適,也沒有任何後遺症。
還有一種辦法,自然是使用抑制貼,強行阻隔住後頸腺體噴薄而出的資訊素。可本質是強行利用外力抑制,並不自然。會讓雄蟲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精神不濟,沒有力氣。
雖然同床異夢,但畢竟做了七年夫妻。塞維安了解謝恩。他知道謝恩不會隨意與別的蟲進行精神力深度交融。這是因為謝恩骨子裡的善良、悲憫——在沒有法定關係時,他絕不會在別蟲的精神域裡打下烙印。雄蟲在這樣的事情下,向來無比的慎重。
當然,謝恩也不會接受他。兩蟲之間隔著無數隔閡,那些都是他需要去彌補的事情。
所以,在出發前,他準備了抑制貼。
塞維安的語氣十分從容,同時展現了十足的尊重與風度:“如果可以,請讓我為您貼上,好嗎?”
埃爾依然阻攔在他面前:“請讓我來。”
塞維安只是一動不動地看著床上的謝恩。
謝恩深吸了一口氣。他知道,他遲早是會與塞維安談起當年的事情。照面時,只需要一個眼神,他便知道,塞維安識破了他偽裝失憶的事情,這場談話是躲不掉的,總會發生。
更要緊的是……他不能永遠躲在埃爾身後,埃爾是一個無辜的蟲,是一個熱情的、真誠的朋友,謝恩不能把他當擋箭牌。
他與塞維安的事情還不清楚,不分明,他不能把無辜的埃爾扯進來。
於是,在兩道目光之下,謝恩沒有說話。或許是因為精神域的不穩定,他的感知格外敏銳,他感覺到那兩道目光所含的分量,一道平靜,一道焦急。
他勉強拾掇起力氣,道:“殿下,請去外面等我,好嗎?”
埃爾眼中閃過濃濃的失望和難過,但他沉默而聽話地起身,離開前,他警告地看了塞維安一眼。
塞維安十分從容地微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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