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號停了半秒。
白牆趁這半秒吞掉一間房寬。
“逐一詢問會耗盡時間。”
“那就問快些。”
十七號抬起雙手。她身後八段經歷隨白環鋪開。原本用來擦除房間的白光被折彎，拼成一面橫貫內層的亮鏡。每名Q都映在鏡中，額頭多出一個冷穹編號。
“檢測到可帶離意識。”冷穹的聲音從鏡後傳來，“十七號符合第一層回收條件。”
“開放回收門。”
十七號眼裡的微光動了一次。
“接受。”
白門在她身後開啟。門外不是白牆，而是一條穩定通往現實上方的窄路。亮鏡翻轉，所有房間向它傾斜。
半杯水沿桌面滑動，窄石撞成一片，拆下的門框飛離白地。護燈的Q抱住熄滅的燈座，被連人帶桌拖出一尺。十七號先以亮鏡擋住白牆。
白牆終於停了。
“這條路能保住你們。”她說。
幾名原本拒絕的Q轉向白門，將自己的房間接到亮鏡背後，卻沒有立刻進入十七號白環。
現實傳來一百聲金屬合攏。
那一百聲合攏來自每座鏡籠翻出的黑色應急推板。此刻，一百片推板同時轉向列車。
第六節車腹被黑色窄面排滿。聞照野跪在兩排鏡籠之間，正把第四處滑扣壓回共索。第一片短板轉來，他立刻抬頭。
“程硯聲，讓人趴下！”
乘務長撲進公頻。
能動的人壓低傷員，六百二十五人的安全帶再次扣緊。程硯聲將搬運架卡進第六節底梁，變形輪在金屬槽內擦出火星。內層，十七號從亮鏡裡看著現實列車。
“分開車體，回收鏡籠。乘客可以由天塔救生場接住。”
“車上的人已經選過不迴天塔。”當前Q說。
“我能讓他們活。”
“你沒問。”
“這扇門已經認了我。”十七號說，“現在最該由我決定。”
十七號將手按上亮鏡。當前Q抽起腳下銀青細線，甩向鏡面。亮鏡將線原樣照回。鋒利反光穿過她的肩側，削走一小塊發亮結構。
聞照野胸內的第二拍驟然一空。礦井裡那隻被她握住的左手還在記憶中，觸感卻像沉進厚水，遠得無法立刻夠到。被削去的銀青小塊落入鏡光，碎成再也認不出的亮點。
“停止。”十七號說，“你在降低自己的存活機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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