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貼緊塔壁，踩穩淺槽，任繩套繼續崩斷。最後一根纖維斷開的瞬間，他向上撲出。
劍格撞中一人胸口，劍柄砸中另一人下頜。三個人借慣性向上衝出兩米。他先抓住高處槽緣，兩名灰衣人卻同時伸向一根維護肋，手臂撞在一起。
右側修士立刻改向，抱住聞照野的左腿。三個人的重量壓在五根手指上。聞照野左掌的舊裂張開，血從手套腕口擠出，在真空裡凝成暗紅小珠。
他用右臂纏住維護肋。折斷的固定支架在護臂下鼓出尖角。他倒轉止戈，割斷抱腿者的鋼爪鞋帶，又用劍柄一下下砸開手指。
灰衣人翻出去，撞上同伴。兩根救生繩纏在一起，其中一人抓住先前那根繩結，另一人抱住他的腰。兩人最終掛在維護肋上，面屏都還亮著。聞照野用劍格勾住剛滑到身側的齒節，把腰間斷繩餘端重新卡了進去。棘鏈咬緊，繼續拖他向上。
錶針越過四。
第六層環臺落到腳下。離頂臺只剩三十米時，白踏板卻一塊塊縮回塔裡，齒節鏈也被收板卡死。最後一道淺槽，停在聞照野頭頂三尺。他吊在末端維護肋上。左掌還在流血，右臂已經託不住身體。
克萊因站在頂臺邊緣，抬起一隻手。光滑的塔壁翻出幾塊黑色踏板，每塊只容半隻腳。踏板一路向上，彼此錯開，卻沒有一塊替他保留退路。
聞照野踩了上去。
錶針越過三時，他抓住圓臺邊緣，翻上塔頂。雙腳還沒站穩，克萊因已經到了面前。
克萊因口鼻蒙著一層薄黑膜，肩、腰和腳步都沒有起勢。拳頭像從靜止中直接撞上聞照野的左耳。
面屏內炸開一團白霧。聞照野橫滑三米，肩背撞上圓臺中央長軸。左耳僅剩的聲音全被尖鳴淹沒。他抽出止戈，直刺克萊因胸口。
克萊因只側半步，掌根便壓住劍脊，將黑鋒按向地面。聞照野順勢用左肩撞他下頜，對方仰頭避開，膝蓋已頂進聞照野肋下。
舊傷再次裂開。
聞照野肺裡的氣猛地衝出，水霧糊滿面屏。下一拳正中胸前機械錶，玻璃炸裂，指標斷在三與二之間。
他頂頭撞了回去。
兩層面罩撞在一起。克萊因鼻側浮出一滴血，聞照野的面屏也從右上角裂到中央，空氣正沿裂縫往外抽。他咬住呼吸閥，關掉氣囊。
頭罩裡只剩最後一口氣。克萊因抹去鼻側的血。
“你母親那天，也先切斷了能阻止她的人。”
聞照野揮劍。
這一劍太急，只割開制服前襟，露出克萊因胸口一圈黑紋。
“她為什麼停？”
聲音被困在破裂的頭罩裡。克萊因看著他的口形，抬手指向圓臺中央的長軸。軸面亮起四十七秒缺檔。聞嵐的聲紋只露出開頭，後面全鎖在更深處。
聞照野的目光偏過去半瞬。克萊因抓住他的右腕，猛地反折到背後。護臂裡的斷支架終於刺穿外殼，也刺進皮肉。血珠貼著尖端浮起。直到看見它，他才知道右臂被折到了什麼位置。
克萊因另一隻手扣住止戈，將劍鋒壓向中央長軸。長軸深處，四根人腰粗的纜索貫穿整座塔。那是天塔扣住高空軌道的總錨。
止戈一點點逼近粗纜。聞照野鬆開劍柄，左手直接抱住劍刃。黑鋒切開手套，壓進掌心舊傷。劍尖停在總錨前，已不到一寸。克萊因不需要換氣。
聞照野胸口最後一口氣卻在發燙，視野四周開始變黑。
他忽然鬆開右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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